月明星稀,鄴城。
如今的鄴城早已不復昔日,乃是魏國公都,繁華與安寧自然遠非以前袁氏入主時可比。
甚至可以說,比起天子所在的許都,如今的魏都也不遑多讓。
城牆上,負責巡邏的守兵與常駐守兵皆是仔細的查看著,不敢有任何大意,就連城牆上的火把也是照亮著四周,猶如永晝。
這時,有一騎從遠處奔襲而來,像是已經跑了很久了,顯的很是疲憊。
見有人夜臨魏都,負責今夜守關的大將曹純不禁大喝一聲︰
「何人竟然夜闖魏都?」
正是經歷了數個星夜方才從幽州趕回來的曹昂勒馬停了下來,向城牆上望去,興奮的揮著手臂︰
「子和叔叔,我是子修。」
用火把照亮曹昂的面容後,曹純大驚︰
「子修?你不是在幽州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聞言,曹昂不禁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難道曹操急詔自己回魏都這件事曹純不知道?
要知道曹純可是曹仁親弟弟,亦是曹操的從弟,作戰勇猛在諸曹夏侯中可是出了名的,自然也是曹操的心月復。
可如果連他都不知道曹操急詔自己這件事……
曹昂狐疑之間,還是選擇隱瞞了下來,開口道︰
「叔叔,如今幽州大局已經安定,我此次回來是有急事向父親稟報。」
曹純恍然,這才開口勒令道︰
「快開城門,迎世子入城。」
話音剛落不久,便只見面前的巨大木門傳來一陣「吱呀——」的聲響。
曹昂策馬入城,回了魏都。
等到進了城門口,曹昂便翻身下馬,接過曹純遞來的水袋,大口的吞了起來。
「慢點,別嗆著了。」
看著曹昂如此火急火燎的樣子,曹純這個做叔叔的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
自己這個佷子喲,就算再怎麼急也不用如此匆忙吧?看身上這被塵土染的,一路風塵僕僕哪里還有半點他們大魏世子的樣子?
但曹昂顯然顧不了那麼多了,自己這麼多天來的奔襲就差沒極限求生了。
才剛北征回來,甚至連城都沒回去就被傳令說是魏公要急詔他回魏都,匆忙之間自然休息不得。
再加上此行一路大多都是荒郊野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他可沒少風餐露宿。
如今總算是回了魏都,可還是來不及歇息,就得先去見自己父親曹操了。
這大魏世子……還真是不好當啊。
直到飲罷,曹昂才痛快的喊了一聲︰
「暢快。」
曹純聞言,不禁咧嘴一笑︰
「你小子啊,喝個水哪來這麼多的感慨?這是硬生生的把水喝成酒了啊。」
听著曹純的調侃,曹昂也只是晃著腦袋笑了笑。
將水壺重新遞給曹純後,曹昂便再度翻身上馬,對著他說道︰
「天色尚早,那叔叔便繼續守夜吧,我先去見父親了。」
曹純點了點頭,笑道︰
「你小子性格總是這麼急。」
曹昂咧嘴一笑,也不再開口,策馬朝著魏都深處而去。
直到看到一座建築奢華的內城,曹昂這才重新勒馬停了下來。
只見負責守內城的士兵橫刀一架,便輕松的攔住了曹昂的去路。
其中一名甲士出聲喝道︰
「什麼人?竟敢擅闖魏國都內宮,莫不是找死不成?」
曹昂出聲道︰
「吾乃曹昂,大魏世子,有急事去見父親。」
說著,曹昂大步就要往里走。
但那攔路的橫刀卻是不改,依舊選擇擋在他面前。
只听先前那名士兵又說道︰
「你說你是大魏世子曹昂?可有何證據?」
「我……」
曹昂下意識的就要抽出腰間的青釭劍,可模到腰間才想起青釭劍好像早就讓他在遇見甄宓之時就當面將劍當信物交給了她。
如今的他,好像確實沒有辦法證明自己的身份……
想到這里,曹昂不禁一陣無語。
他是怎麼也沒想到,幽州袁譚的堅壁沒能攔得住自己,烏桓族的鐵騎沒能攔得住自己,可到頭來卻被自家兩名兵卒給擋在了身前?
曹昂沒來由的覺得有些荒謬。
正準備出聲呵斥,卻只听那名士兵又說道︰
「得了吧,就知道你又是來冒充的,你已經是這個月第十一個敢冒充我家殿下的人了。」
「據我所知,如今的世子遠在幽州,還在北征烏桓蠻族,怎麼可能回來?」
「快走快走,再不走當心我將你抓起來關進天牢。」
見守門士兵如同趕蒼蠅一般不耐煩的揮著手,曹昂又氣又好笑。
自己如今的人氣竟然這麼高了?竟然還有人冒充自己?
守城士兵看曹昂遲遲不動身,以為他是想賴著不走,當下心一橫,就要把他抓起來,卻只听門內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
「這大半夜的是吵什麼呢?回頭若是驚擾了魏公,你們幾個還想要腦袋嗎?嗯?」
听著那熟悉的喝聲,曹昂愣了一下,片刻後大喜︰
「典將軍?」
門內那道聲音愣了一下,很快,便只見一名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握著兩支鐵戟走了出來。
正是典韋。
曹昂看見典韋,不禁心中一喜,心想著這下總有人能替自己證明身份了。
但當典韋看見曹昂時,卻是愣在了原地,兩支鐵戟「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還不可思議的揉了揉眼楮,片刻後驚愕道︰
「世、世子!?」
見典韋竟然真的稱呼面前這個年輕人是世子,兩名士兵不禁皆是色變,驚恐的看著曹昂,第一時間跪了下去。
但曹昂也沒有跟他們計較的意思,只是揮了揮手便讓他們起來了,而後摟著典韋的肩膀一起朝著面前的宮殿內走去。
看著身邊的曹昂,典韋至今都有些不敢相信︰
「世子,您不是在幽州嗎?怎麼突然就回來了?」
听典韋如此說,曹昂心中疑慮更深了。
嗯?典韋可是他父親身邊的親信,連他都不知道此事?
曹昂雖然腦海中在不斷的思索,可嘴上還是笑了笑,打著馬虎眼說道︰
「嗯,有點事要去見父親一面。」
典韋撓了撓腦袋︰
「是嘛……那你們父子還真是心有默契啊。」
曹昂有些詫異,問道︰
「怎麼說?」
典韋抬頭看了眼天色,喃喃道︰
「您也知道我跟在魏公身邊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按我對他的了解,以往這個時間點他早都睡了。」
「可最近這段時間卻不知道怎麼了,魏公每晚都睡得特別遲,如果是以前您這時候找他他肯定不在,但現在……」
「喏,大殿燈火都還沒熄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