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巢。
此地為袁軍的糧草輜重地,駐有萬兵馬,本應該是嚴肅以待的氣氛,但那燈火通明的笑聲以及空氣中時不時傳出來的酒香卻似乎大與其相悖。
「喝,哈哈哈哈。」
「淳于將軍,今夜必須要與俺飲個痛快。」
「將軍如此豪邁,難怪會是那天下聞名的虎將。」
兩道相異的對話聲時不時的響起,看起來倒像是相見恨晚的樣子。
直到酒過三巡。
後出聲的淳于瓊似乎有了很沉的醉意,醉醺醺的笑道︰
「將軍,今夜要不就到這吧?本來軍中就禁止飲酒,此番已是破戒,若是再不小心耽誤了主公的大事,那可就不妙了。」
話音剛落,坐在他對面的那名豹頭環眼中年將領便瞪了他一眼︰
「怕個甚?那曹操又不知道袁紹的糧草藏在這,能出什麼事?」
「而且袁紹那廝把俺扔在這,不讓俺上前線,俺的手就已經很癢癢了,若是再不喝酒,俺非得憋死不可。」
聞言,醉醺醺的淳于瓊擺了擺手,笑道︰
「要我說啊,主公就是覺得將軍脾氣太暴,若是能溫和一些,以您的本領,莫說我家主公了,天下何處去不得?」
中年將領仰頭,一口將面前的酒碗喝盡,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喝道︰
「俺就是這個性子,改不掉,也不想改。」
淳于瓊笑著伸手點了點他,說道︰
「你看看,將軍急什麼,咱這不是就事論事嘛……」
話還沒說完,那中年將領便猛然起身。
就在淳于瓊以為他要如何的時候,但只听中年將領淡淡的說道︰
「酒沒了,俺再去取一壇。」
說著,那中年將領便踉蹌著腳步走了出去。
淳于瓊也不阻止,就趴在桌子上,像是醉倒了一般。
不知道過了多久,淳于瓊卻突然覺得耳邊一陣吵鬧。
當他迷迷糊糊的抬起頭來,望向賬外時,卻只見帳外一陣燈火通明,喊殺聲一片。
淳于瓊醉醺醺的笑道︰
「喲,好熱鬧啊,這是主公打完仗開始慶祝了嘛,隔這麼遠我都能看到。」
話音剛落,便只見門外匆匆跑來一名親兵︰
「報——」
「啟稟將軍,咱們被曹軍偷襲了,那曹軍正在燒咱們的糧草呢。」
淳于瓊擺了擺手,又趴在了桌子上︰
「他燒就要他燒唄,關我們什麼事。」
空氣中氣息靜止了片刻。
片刻後,淳于瓊猛然抬起頭來,喝道︰
「你說什麼?那曹軍來燒糧草了?」
親兵連連點頭。
淳于瓊扇了自己一巴掌,罵道︰
「壞了大事了。」
說完,淳于瓊便趕忙起身跑向帳外。
只見四周,到處都是刺目的火光,與自家軍隊相悖裝扮的甲士四處都是,哪里都有嘹亮的喊殺聲。
這時,中年將領也抱著酒壇踉蹌的回來了。
淳于瓊見狀,趕忙說道︰
「哎呀我的將軍啊,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喝呢?快快上馬隨我迎敵啊。」
中年將領醉醺醺的目光掃過四周,大手一揮道︰
「不怕。看我三通鼓內便斬了來將。」
說著,便將手中酒壇往地上重重一摔,轉身回營帳去取自己的兵器了。
見他如此,淳于瓊也急不得,只能握著手中長矛,刺倒從他身邊而過的騎軍。
就在他隨手結果了第三名騎軍的性命後,只听一道淡漠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便是淳于瓊?」
淳于瓊回過頭來,只見一名身穿鎧甲的俊秀青年騎在一匹黑色的駿馬之上,居高臨下的俯瞰著自己。
淳于瓊點了點頭,狠厲道︰
「你是曹操的人?報上名來,本將不斬無名之輩。」
青年咧嘴一笑︰
「老子叫曹昂。」
說完,曹昂便抽出了腰間的青釭劍,策馬沖向了淳于瓊。
淳于瓊見狀,慌忙之間趕忙架起手中兵器抵擋,不敢有任何大意。
他或許沒見過曹昂,但他卻清楚的知道曹家世子之名。
近些年來,曹昂的名聲在諸侯間不可謂是不響亮,就連自家主公都時常念叨著,若是三位公子中有一位能跟曹昂一般,他又何愁天下不定?
既然是曹昂帶軍來犯,那就代表著那曹操有著絕對把握。
只是烏巢軍糧事關重大,到底是哪里走漏了風聲?
淳于瓊這樣想著,但手中的動作卻不慢。
見曹昂一劍斬來,淳于瓊回以一矛擋之。
「當」
只听一聲清脆的踫撞聲起,曹昂策馬從淳于瓊身旁掠過,雖然一回合下來並沒有什麼結果。
但感受著被震的有些發麻的手臂,淳于瓊心中還是十分震驚。
這家伙,自己竟然有些擋不住的趨勢?
曹昂咧嘴一笑,淳于瓊心里想什麼他自然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自己能夠陣前斬殺了他,那官渡這場仗,就可以終局了。
當下,曹昂策馬重新轉過身來,對著淳于瓊準備進行二次沖擊之時,卻只听耳畔突然響起一道大喝聲︰
「黃口小兒,你張飛爺爺在這呢,休要猖狂。」
張飛?
曹昂愣了一下,下意識的轉過頭來,只見一名手持丈八蛇矛的豹頭環眼中年將領站在帳外,對著自己怒目而視。
正是張飛。
曹昂瞪大了眼楮,滿臉的不可思議。
難怪許攸臨行前說讓自己帶著關羽前來,他還納悶,區區一個淳于瓊如何能讓許攸這般忌憚?
但如果是有張飛在,這一切,似乎都解釋的通了。
曹昂頭皮一陣發麻,當下喝道︰
「張飛,你大哥二哥如今都在許都,關將軍更是斬顏良誅文丑,你為何會在袁賊營中?莫不是要背棄那桃園之情?」
話音剛落,張飛便唾棄道︰
「我呸,你莫不是真以為俺張飛什麼都不知道吧?明明是那曹賊將我大哥軟禁在許都,此行帶著我二哥出征,遇那顏良文丑不敵,迫不得已的才喊我二哥斬了二將。」
「哼,也罷,既然我二哥替那曹操殺了顏良文丑,那俺張飛今日就替袁紹殺了你這小曹賊。」
說完,張飛便跳下了營帳,手持丈八蛇矛刺了過來。
見他如此,曹昂也不再開口,拽著韁繩抬起絕影的前蹄,正準備放棄淳于瓊迎戰張飛之時,卻只听耳畔又響起一道淡漠的女聲︰
「他交給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