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
這是位于黃河南岸的一處城鎮,對面即是軍事重鎮黎陽,而負責鎮守此處的,則是曹操麾下的東郡太守,劉延。
按理來說,劉延效命朝廷已有十余載,什麼大小場面沒見過?
可當他真看見下方那密密麻麻大有接連不窮架勢的軍隊之時,還是忍不住一陣頭皮發麻。
只見城下,一桿書寫著一個大大的「顏」字軍旗立于陣前,樸素卻充滿著肅殺意味。
這時,一名身穿鎧甲的中年將領面龐嚴肅,手握大刀叫陣︰
「劉延老兒,快快打開城門,投降我主袁紹,否則今日我顏良必將爾等逆賊盡數屠戮于此。」
顏良的大喝猶如驚雷一般傳到城上眾人的耳中,眾將士皆是下意識的色變,不敢正視其鋒芒。
顏良是誰?乃是袁紹麾下的大將,名列「河北四庭柱」之首的強大存在。
更何況,他曾無數次被袁紹當著麾下文武的面,稱贊為自己的左膀右臂,足可見其在袁紹軍中的地位。
而眼下袁紹大軍既是顏良來犯,那就代表著袁紹對他們白馬城的勢在必得,怎麼能不讓他們感到心悸?
瞧著城牆上眾人驚恐的模樣,顏良咧嘴一笑,將手中大刀插在地上,從身邊親兵手中接過一柄大弓。
下一刻,只見弓弦大開之間已然對準了城頭上的軍旗。
「咻」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破空聲起,城頭上的軍旗瞬間被箭矢攔腰截斷,摔倒在地。
看見這一幕,所有的袁兵都興奮的發出吶喊聲︰
「殺——」
「殺——」
「殺——」
齊刷刷的聲音無疑代表著顏良此舉對他們身後軍心的振奮。
看著城牆上劉延怒不可遏的樣子,顏良冷笑一聲,重新舉起了一旁的大刀,高高舉起。
一時間,身後列陣的軍隊默契的動了起來,只見無數的弓弩戰車以及投石車被推了出來。
火油、巨石等等必備的攻城物資,皆是蓄勢待發,似乎只要顏良手中大刀輕輕落下,便可瞬間摧毀面前這座無險可依的小城。
顏良看向城牆上的劉延,高聲道︰
「我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之後,若不開門投降,便叫你們像那軍旗一般,死無葬身之地。」
說完,只見身後一名甲士果真端出來一炷香,吹過之後,燭火迅速的燃燒著。
站在城牆上的劉延看著下方一眾袁兵那戲謔的神情,雖然氣的直咬牙,但也知道,只憑自己身後這座小城以及城內不足五千的守兵,是斷斷擋不住顏良身後那十萬大軍的。
當下,劉延強壓心中怒氣,轉過頭來看向手邊一名親兵,開口道︰
「丞相那邊還是沒有消息嗎?」
親兵顫抖的搖了搖頭︰
「將軍,顏良那家伙已經將白馬城圍得水泄不通,我們已經許久沒有接到外面傳來的消息了。」
聞言,劉延深吸一口氣,絕望的閉上了眼。
親兵見狀,趕忙開口道︰
「將軍,不若我們降了吧?顏良那家伙……」
話還沒說完,便只見劉延迅速睜開眼,同時奪步上前,一把掐住那名親兵的脖子,怒喝道︰
「你說什麼?」
「我告訴你,我劉延今日就算戰死,也絕不會背叛朝廷。你若是想苟活投靠袁紹那等逆賊,便盡管去吧。」
說完,劉延一把將他推到城牆頭,似乎就要將他就此摔下去。
好在那名親兵哭喪著臉趕忙求饒,這才躲過一死。
劉延一把將他扔到了一旁地上,冷哼一聲︰
「今日,若有敢言降者,殺。」
說到最後,劉延不自覺的提高了音調。
周圍一眾士卒皆是喉嚨微動,不敢發一言。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
眼看著檀香就要燃燒殆盡,白馬城門卻依舊沒有要打開的意思。
顏良淡笑一聲,緩緩的抬起了手中的大刀。
就在那一個「放」字準備出口之時,卻只見一名傳令兵迅速的從身後跑出︰
「報——」
「啟稟顏將軍,軍隊後方十里處發現大量塵土煙霧,疑似曹軍來人了。」
「什麼!?」
顏良大驚,當即色變。
因為按照他收到的情報來看,現在曹軍應該在渡河前往延津才是,怎麼會突然來此?
當下,顏良趕忙問道︰
「來了多少人?帶兵將領是誰?」
傳令兵答道︰
「回將軍,粗略估計,約莫有三萬人,帶兵之人,似乎……似乎是那曹家世子,曹昂。」
「才三萬人?」
顏良愣了一下︰
「你確定你沒估計錯?」
傳令兵趕忙低頭︰
「回將軍,這種大事小的不敢馬虎。」
顏良心中一松,但還是忍不住疑惑道︰
「這就奇怪了,那曹孟德既然想出其不意回擊我們,怎麼才帶這麼點人來?難不成是讓他這個大兒子來送死的?」
此言一出,離他最近的幾名親兵皆是哈哈大笑。
這也不怪顏良松懈,十萬對三萬,本就是相差懸殊的數字,沒有人會看好那三萬人。
只見顏良瞥了一眼那白馬城,便策馬轉身,下令道︰
「傳令,後隊變前隊,準備迎擊到來的曹軍。」
「諾。」
傳令兵匆匆上馬,前往大軍中傳令。
顏良身邊,一名親兵忍不住說道︰
「將軍,那身後這座白馬城怎麼辦?主公來之前可是說過務必要拿下啊。」
顏良咧嘴一笑︰
「怕什麼?城在這又不會跑了,待會兒回來拿就是了。」
「再說了,若是等回頭老子親手砍下了那小曹賊的腦袋,扔到曹操的面前,我相信主公會更開心的。」
見顏良這麼說,那名跟隨他許久的親兵便不再開口勸解。
對于自家將軍的名頭,天下誰人不知?堂堂「河北四庭柱」之首,會拿不下一個連武將都不是的年輕人?
談論間,袁軍後隊變前隊,陣腳迅速的轉動著,浩浩蕩蕩的往遠離白馬城的方向而去。
見顏良大軍變動,白馬城一眾將士皆是松了一口氣,但同時也疑惑不解。
劉延也抱著這樣的心思,直到他的視線遠方映現出一堆醒目的塵土煙霧為止。
他知道,那是援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