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都,世子府。
曹昂坐在欄桿上,背倚廊柱,閉上眼安靜的聆听著耳邊董白匯報今日校事府傳來的情報。
只听女子嗓音輕柔,一字一句的說道︰
「近些日子以來,雖然許都城內並無什麼大事發生,但天下的格局卻發生了很多變化。」
「首先便是與我們交好的江東方面,孫策死亡的消息如今已經公之于眾,江東舉國發喪,幼主繼位,即使內有張昭孫權,外有周瑜,怕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得安寧了。」
「隔壁的荊州倒是相安無事,也許是因為劉表年邁的緣故,坐擁三十萬水軍卻只求自保,寵愛後妻蔡氏,以至于放縱荊州內的世家蔡姓漸漸掌權,長子劉琦時常被欺凌,敢怒不敢言。」
「再然後便是益州,原屬劉璋麾下的張魯,因為主僕相互猜忌的緣故,現在已經叛逃了益州,佔據漢中以拒敵,屢次大敗劉璋派來追殺的兵馬。」
听到這,一直閉眼沉默的曹昂第一次睜開眼楮,開口道︰
「說到漢中……我記得那邊好像有個馬家,是當地的大族?」
董白愣了一下,思索了一下腦海中所掌握的情報後才繼續說道︰
「世子說的可是馬騰?他祖籍雖然在漢中附近,但如今卻是西涼太守,麾下西涼鐵騎勇猛無雙,尤其是在他長子馬超的帶領下,更是打的關外那些羌兵們不敢南下,世人謂之‘錦馬超’。」
聞言,曹昂笑了笑︰
「我知道,同樣年少成名的馬超似乎還被那些羌兵們尊稱為是什麼‘神威天將軍’?若是空閑下來,我倒是對他有些想法了。」
董白搖了搖頭,笑吟吟的說道︰
「是不是什麼將軍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反正在奴婢的眼中,只有世子才是真正的‘神威’。」
听著董白赤果果的吹捧,曹昂嘴角微翹,隨手朝著面前豐腴美人兒那挺翹的渾圓上拍了一巴掌。
美人兒嬌呼一聲,不僅俏臉紅潤至極,腳下更是險些站不穩。
曹昂手掌動了動,意猶未盡的笑道︰
「手感不錯。」
董白大羞,隨即貝齒輕咬紅唇,美眸幽怨的看著曹昂,那等姿態,當真是我見猶憐。
看著女子撅起小嘴時嬌嗔不依的模樣,曹昂笑著說道︰
「下次若是再敢這般阿諛奉承,當心本世子將你的打開花。」
听著曹昂那毫不遮掩的渾話,董白怒氣沖沖的瞪了他一眼。
曹昂卻是絲毫不在意,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冀州呢?袁紹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董白嬌哼著別過頭去,本想故作不理,但看著曹昂似笑非笑的重新抬起手掌,這才不情不願的繼續說道︰
「冀州袁紹那邊近日來兵馬並沒有太大的調動,想來戰術上應該是先以休養生息為主的。」
曹昂眉毛一挑,饒有興趣的說道︰
「哦?休養生息?難道他手下那群人都能答應?袁紹手下不是有個叫審配的就一直堅持主戰嗎?」
要知道,雖然如今袁紹看似坐擁四州之地,一舉成為天下最強的諸侯,休養生息對他是最有利的決策,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手握天子的曹家論起恢復速度來並不比他們要差。
或者說,袁紹恢復的的民生,而他們恢復的則是民心。
時間越久,才越對他們有利。
這一點,明眼的謀士應該都能看的出來才是,難不成袁紹麾下竟無一能人?
曹昂是斷斷不信的。
董白搖了搖頭,老老實實的說道︰
「袁紹此人一向優柔寡斷,大事上一直听從手下四大謀士的建議,采取少數服從多數的制度。」
「而此四人中,田豐則一直對手握天子的我們持不屑的態度,他認為與其現在費力掃平我們,倒不如先休養生息,待時機成熟,出兵天下。」
「而逢紀許攸,這二人雖都有謀略,可卻各有致命的缺點。」
「逢紀此人善妒,一直跟朝堂上才華滿月復的田豐不對付,若不是咱們校事府的人答應他,介時會幫他讓袁紹疏遠田豐,恐怕他也會是這次的主戰派。」
「至于許攸,好大喜功,他沒有絕對的信心能在大戰中助袁紹拿下我們,所以與其到時候功勞分不到他身上,倒不如就此收下我們的禮物,暫時先拖延一陣子,若來日有良策,倒也不失一箭雙雕。」
「四人中三人都已堅持休養生息,剩下一個審配,也就不重要了。而且據說袁紹因為審配一直主戰一事,還出聲狠狠的將其責罰過。」
听著董白頭頭是道的分析,曹昂顯然有些訝異︰
「可以啊小白,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厲害了?」
雖說前者跟在自己身邊已經近十年了,多少對朝政上的事情有了自己的理解,可僅僅只是從情報上就能對敵營人心分析到這種地步,無疑讓他很是意外。
難怪當初連自己的那個奸雄父親在見到她的聰穎後,都有些舍不得殺她了,而是選了培養她成為自己的貼身死士。
這種「管中窺豹」的目光,不正是最適合自己「一葉知秋」的嗎?
听著曹昂的發自內心的夸贊,董白嘴角這才重新翹起,但表面上還是故意板著臉說道︰
「世子想知道嗎?」
曹昂點了點頭。
董白看著他一言不發,直到後者心底有些微微發毛的時候,這才燦爛一笑︰
「因為奴婢常年跟在世子身邊,所以也能從您身上學到一二。」
說完,董白便飛快的雙手負後,捂住自己的嬌臀,似乎生怕曹昂又要懲罰她「阿諛奉承」。
見曹昂一時間楞在了原地,董白嬌笑一聲,這才轉身飛快的跑了出去。
直到許久,曹昂才回過神來,看著董白離去的倩影搖了搖頭,抿嘴輕笑一聲。
一萬虎豹精騎還在訓練。
袁紹依舊虎踞四州。
戰火尚還未燒到許都。
亂世依舊未曾平定。
或許……這也算是那場驚世大戰前難得的寧靜了吧?
曹昂這樣想著,再次閉上了眼楮,雙手攏袖,倚靠在廊柱上,安靜的等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