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張春華這般軟硬不吃的樣子,曹昂不禁一陣無奈。
「春華姑娘到底想如何?干脆給個痛快話吧,不過殺我的事還是算了吧,你應該也知道這在許都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很簡單。」張春華語氣冰冷,但嬌顏上的緋紅卻是愈來愈明顯。
「你娶我。」
「什麼!?」
「噗——」
此言一出,莫說曹昂了,就是一旁吃飯看戲的瀟瀟都忍不住一口水噴了出來。
「不行,絕對不行。」一男一女兩道聲音幾乎異口同聲。
張春華疑惑的看著如此默契的兩人,隨後將視線轉到了曹昂身上,語氣平淡。
「為何不行?」
「因為你是仲達的夫人啊。」曹昂驚愕的說不出話。
「我說過,我不是誰的夫人。」張春華緩緩收起劍,看著窗外的夜色冷哼一聲。
「我雖與他有婚約,可至今未曾同房,還是完璧之身,自然算不得數,等回頭一封休書自可月兌身。」
听著張春華的話,曹昂這才明白兩人的感情是真的不睦,難怪她身為司馬府的女主人,卻住在司馬府那等偏僻的地方。
「可、可……」
曹昂還想說什麼,但可了半天都沒可出來一句。
「可什麼?」張春華瞥了他一眼,眼神鋒利如刀。
「我警告你,你可是第一個敢那樣對我的男人,所以必須給老娘一個說法,還是說……你在乎休妻那等虛名?」
曹昂有些小糾結,「這倒也不是,只是……」
話還沒說完,先前月兌離他喉嚨的劍刃便再次回歸到了它本來的位置,讓曹昂下意識的再次舉起手來,吸了吸鼻涕。
「你還有什麼問題?想清楚了再回答。」張春華淡淡的說道。
「可問題是他已經娶妻了啊。」
這時,瀟瀟的聲音突然傳入了兩人的耳中,兩人幾乎同時轉過頭來看著她。
只見瀟瀟平靜的將一個獅子頭送進了口中,含糊不清的說道︰「難道不是嗎?前段時間孫曹聯姻天下皆知,他媳婦兒不應該是江東的孫家郡主嗎?」
瀟瀟的話讓張春華不禁黛眉微蹙,看著面前的曹昂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手中的劍緩緩放下。
曹昂不禁給瀟瀟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眼神。
「好吧,既然這樣……」張春華有些惋惜的閉上了眼。
「那就只能剜了你的一對招子了。」
「什麼!?」
好不容易才能松口氣的曹昂心情不禁又崩了起來,看著眼前這個翻臉比翻書還快的瘋女人,一陣氣惱。
「我靠,你這個瘋女人腦子里一天都想的是什麼?只有打打殺殺嗎?」
「你說什麼?」張春華眼神凌厲的看著曹昂,厲喝道。
曹昂深吸一口氣,強硬的態度還是在張春華的劍鋒下軟了,他是真怕這個瘋女人會不管不顧的動起手來。
當下,只見曹昂一陣頭疼,「我說大姐,白天真的就只是個意外,我……」
話還沒說完,張春華便又一次投來了冰冷的目光,似乎在威脅著,只要你敢當眾說出來,老娘就敢當眾剁了你。
曹昂百口莫辯,也只能坐在飯桌上,無奈的拿起桌上的酒壇大口的灌著。
瀟瀟用胳膊肘捅了捅曹昂,「哎,你們兩個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了?」
「一言難盡。」曹昂一臉郁悶,只能這麼說。
他是打死都想不到「被看了身子要麼娶人要麼取眼珠子」這種幾百年前的老掉牙劇情會有一天發生在他的身上。
「我知道,你們其實都嫌棄我的性子。」
張春華似乎也冷靜了下來,緩緩的坐在飯桌前,將長劍收鞘橫放在腿上,低垂著眼簾。
「女子本應該溫良賢淑,但我卻整天提著劍打打殺殺的,沒有一點女人味。但生逢亂世,誰又能體會女子的苦?」
說著,張春華的身體輕輕的顫抖著,似是在啜泣。
曹昂見狀,聲音也柔和了下來,「話也不能這麼說,無論盛世亂世,女子有個性就是好事,若都是千篇一律的溫良賢淑,那未免也太缺少生活的情趣了。」
「當真?」張春華抬起頭來,紅著眼眸看著他。
「你真的不覺得我粗鄙庸俗?」
曹昂嘴角微翹,偏過頭來看著身邊的瀟瀟,「就像她,雖然不知道來自哪,但看得出來在家里她的父兄都很寵愛她,也在悉心培養著她的個性。」
「雖然驕縱,但卻懂禮;雖然殺戮,但懷善心……這樣的愛恨分明的女子,似乎也並不比你說的賢良淑德那種差吧?」
听著曹昂在夸自己,瀟瀟的大眼楮眯的跟個月牙兒似的,面紗之下露出一雙可愛的虎牙。
「嘻,我都沒想到我還有這麼多優點 。」
「嗯哼。」曹昂微笑著聳了聳肩,隨後看向了張春華。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你會產生那種錯誤的想法,但人生在世,為自己而活或許更瀟灑一些。」
曹昂的話讓張春華呆在了原地。
直到良久,她才緩緩的回過神來,對著曹昂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見張春華開竅,曹昂自然大喜,正當他準備斟酒為她慶賀,也為自己慶祝死里逃生的時候,卻突然只聞一陣香風襲來。
緊接著,曹昂便只覺得眼前一黑,似乎被什麼給包裹住了視線,還軟軟的,香香的,再然後,他便感覺到額頭火熱。
不過很快,視線重新恢復,額頭的火熱也已經消逝。
只見張春華展顏一笑,已經重新提起劍,走到門口對著他擺了擺手。
「曹子修,今日的話我都已經記下了,你很好,我們之間……還不算完。」
說完,張春華便離開了房間,將偌大的房間重新留給了二人。
「她、她怎麼這樣啊?」
看著張春華先前親了曹昂的額頭,瀟瀟呆在了原地,片刻後回過神來,羞惱的扔下了手中的筷子,似乎像是在跟誰置氣一般。
而曹昂似乎依舊還沒緩過神來,目光呆呆的看著房門。
瀟瀟低頭,看著自己尚在發育的青澀,不禁更加氣憤了。
「不就是比我大了一些嘛,有什麼了不起的。」
她異樣的舉動終于引起了曹昂的注意,只見曹昂無奈的搖了搖頭。
「喂,她先前好像非禮的是我吧?我都沒急你急什麼?」
「你急?你怕是享受都來不及呢。」瀟瀟冷笑一聲。
「我哪知道她的態度轉變的那麼快。」曹昂模著自己的臉,喃喃道。
「明明剛才還要打要殺的,轉眼間就主動親了我一下。」
「你……」
瀟瀟氣的干脆別過頭去,大口的吃著桌上的飯菜,不再理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