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公放……
便是大家都能听到。
公放產生的瞬間……
無論是禿驢還是天驕,都為之一怔。
下一瞬……
他們笑了。
他們認為自己成功了。
成功地通過嘴巴,讓邪天開始反擊。
只要邪天開始反擊,對藏經廟內道藏的領悟,自然會大打折扣。
而且他們都是極其會罵的人。
所以他們知道,想要通過罵的方式贏得這場戰爭,就必須裝作听不到邪天的回擊。
只有如此,才不會去思考邪天的回擊。
一句話來說——
罵架這東西,只需要罵自己的,絕對不能去思考對方罵你罵的是什麼。
只要一思考,那就輸了。
從這點來說……
他們認為邪天已經輸了。
所以他們才會笑……
且在笑的同時,繼續組織新的,且更為犀利的措辭,準備罵回去。
但很明顯……
這一次罵的聲音,比之前弱了一些。
那些罵上頭的天驕們還因此有些得意,得意于自己的罵功了得……
但罵著罵著,他們就覺得不對勁了……
「嗯?這是都罵不動了?」
「開什麼玩笑,平日里一個個嘴巴比誰都損,這就罵不動了?」
「不對不對,這些人的表情……」
……
從表情上,罵功最厲害的人終于發現了蹊蹺。
因為他們發現,之前罵得唾沫四濺的諸般道友,此刻居然臉上都帶著震驚!
震驚也就罷了……
還在震驚中若有所悟?
甚至還有當即盤坐下來的!
甚至還有一臉頓悟的!
甚至還有在臉上露出只有聞道才會出現的大喜悅?
就在他們因此目瞪口呆之時……
「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貧僧悟了,哈哈哈哈……」
「陰陽和合,一極可走,二極可同,但最重要的,是和合二字!」
「這,莫非就是上古時我佛門遺失的陰陽佛訣?」
……
邪天雖然選擇了公放,能讓所有人听到自己直達對方識海的聲音……
但這並不影響他傳道的表達。
一時間……
謾罵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身周慢慢的悟道場景。
見此一幕,邪天笑了笑。
他並不在乎旁人的謾罵……
但能將謾罵轉化為這一幕和諧——
卻是值得笑一笑的事。
不過很快……
就有人笑不出來了。
因為這是顯而易見的事。
到底是誰讓諸般天驕無法觸踫藏經廟內的諸般道藏的?
是陸飛揚!
那到底是誰可以讓諸般天驕,又重新獲得觸踫諸般道藏之資格的?
也只可能是陸飛揚!
領悟這一點,甚至連時間都不需要!
「陸飛揚!」
「你……」
「你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你,你無恥之尤!竟敢以假道藏,亂吾等修途!」
「諸位道友,趕緊將方才入耳的聲音忘掉,豎子絕不可信,定然有天大陰謀!」
「陸飛揚,你老實交代,是何居心!」
……
邪天又笑了,卻懶得理眾人,一步一步朝前走去的同時,也一次次地將自己所領悟的東西公放出來。
眾天驕開始抓狂。
一方面他們根本不會認為邪天此舉是好心好意……
但另一方面,要他們拒絕接受來自邪天的大陰謀,他們又打心底無法去拒絕。
這讓他們抓狂,且在煎熬中接受來自邪天的惠贈。
打死公子尚……
都沒想到局面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但這對如今的公子尚而言,似乎並不重要……
因為他已經走到了上一次在邪帝傳承道關中所走到的極限所在——
兩千六百五十三步。
道關前兩千六百五十三步……
他能做到一步一道藏。
如今,邪天明顯也做到了。
「所以接下來的你,還是一步一道藏麼,還能留下這羞辱我的聲音麼?」
似乎是懷揣僥幸……
又似乎是自傲于自身的資質……
公子尚在兩千六百五十三步時停留了至少三個呼吸,這才趨步前行。
果不其然……
他又听到了邪天的聲音。
可他的嘴角,卻露出了笑容。
「我不信!你做不到!」
但話音剛落……
他腳下就是一頓,眉頭也皺了起來。
因為他看到了前方有人。
此人是個和尚。
且盤坐于地,滿臉都是苦苦領悟的神情。
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
所以他想了想,直接朝和尚走去,且用刻意的腳步聲,驚醒了對方。
「該死,是誰擾我……啊,是尚少!」
看著從地上站起的和尚,公子尚淡淡問道︰「你為何在此地停留?」
和尚正要開口道出實情,忽而眸光一變,且古怪地看了眼公子尚,這才道了聲佛號。
「好教尚少知曉,貧僧,是在此有所領悟……」
「領悟?」公子尚笑了笑,「莫非大師突然能看到藏經廟內的道藏了?那還真是可喜可賀!」
「不是,貧僧依舊無法觸踫道藏。」
「那你因何而悟?」
「是……」和尚猶豫少頃,復雜地嘆道,「是陸飛揚留下了對道藏的感悟。」
「留下感悟?」公子尚雙眸微眯,「這話,我為何听不……」
「尚少,你若听不到陸飛揚的聲音,那估計是他不想讓你听到,但……」
公子尚心中一凜,表面上卻淡淡問道︰「但是什麼?」
「但我們每個人,都能听到。」
公子尚愣了一會兒,哦了一聲,趨步前行。
「那就不打擾大師悟道了,告辭。」
「尚少慢走。」
目送公子尚的背影消失在前方的道藏迷霧之中……
和尚眸中的復雜,轉變成了臉上的復雜。
他不想去琢磨這件事當中,到底誰是對的誰是錯的。
他更不會因為邪天突如其來的惠贈而轉變立場。
但……
「世道險惡啊……」
這種感慨,卻是任何東西都無法阻擋的。
當然……
他對世道險惡的認知,還是太過粗淺了。
認知深厚的,當屬此刻的公子尚。
因為他的臉色,鐵青莫名。
他萬萬沒想到……
自己這一手安排,又在輕飄飄間被邪天給掀翻了。
用腳趾頭他都能想到……
突然有了對藏經廟內諸般道藏領悟,甚至都不需要領悟就能融會貫通的機會……
誰他niang的還會吃飽了撐的去影響邪天!
「欲揚先抑,欲擒故縱!」
「陸飛揚,你這一手玩兒得實在是讓尚佩服莫名!」
先是剝奪眾天驕領悟的機會……
然後在局面對自己很不利的時候,將這機會還給眾天驕……
這一收一放間,便將利用這機會的公子尚,臉都抽腫了。
更為奇妙的是——
公子尚還不認為抽腫自己臉的,真是邪天……
而是自己,咎由自取。
然而……
公子尚還是高估了自己。
因為邪天什麼事都會做……
唯獨不會去做刻意要打誰臉的事。
因為……
!
緊跟邪天身後的某個禿驢,突然爆體而亡!
與此同時……
邪天回頭而嘆,滿臉羨慕。
「像這種能豁出去把自己撐死的天驕,我表示敬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