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天是在走了八百余步時,出了一拳。
他本不在乎的。
但有個好心的和尚提醒了他一件事。
這件事讓他聯想到了,在智關外向自己出手的,並最終死在旋渦中的那個和尚。
那個和尚叫勝連。
卻不是他殺的。
而是公子尚送去死的。
如是一想……
邪天就覺得自己沒有理由不出這一拳。
因為這一拳不僅能更如公子尚的意……
同時亦能讓他如意。
所以他出了一拳。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拳。
這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拳,沒有力量,沒有速度,更沒有邪天最擅長的刁鑽詭譎的角度。
但就是這般尋常平庸的拳頭……
無論出口成章的禿驢如何閃躲,都沒用。
這拳指向禿驢心口,仿佛禿驢的心口就注定會被命中一般……
!
命中。
卻又沒有命中。
因為這一拳仿佛和邪天一樣,同樣處于另外一片時空……
以致于明明這轟出重鳴的一拳已經深入到了禿驢體內深處,直達心髒所在,禿驢的胸口依舊完好無損。
嚇得亡魂大冒的禿驢,低頭朝心口看去,看到了這一幕,狂喜乍生……
卻也乍滅。
因為這拳到了正確的地方後,自然會在正確的時間爆發開來。
噗!
禿驢的心髒宛如豆腐一般,被邪天一拳轟如爛泥。
邪天收拳,繼續前行。
禿驢倒地,毫無聲息。
這個時候……
針對邪天的漫天攻伐消失得干干淨淨。
仿佛之前那瘋狂的圍攻一幕,變成了一戳就破的幻境一般。
同時消失的,自然是眾禿驢和天驕的謾罵。
什麼場景中,最怕的都是空氣突然安靜。
此刻便是如此。
安靜之中,無論是禿驢還是天驕,不止是惶恐,在他們心頭潛滋暗長的,是名為絕望的東西。
他們打不到別人……
別人一拳就收走了一命……
如何能不絕望?
「他,他,他……」
「他到底怎麼做到的?」
「有沒天,天理啊……」
「不,不可能如此,上蒼怎會眷顧這種無恥之徒,絕對不可能!」
「傷他不得,他卻能肆意胡為,誰,誰還能奈何得了他……」
……
對眾人來說……
這似乎是比無敵更無法接受的事。
陸飛揚無敵麼?
無敵。
自從在人魔戰場斬殺了一位種魔王後,這種無敵更是深入人心,連部分大帝都戰戰兢兢,惶惶不可終日。
但大多數的時候,無敵是能夠被看懂的。
所以大家所恐懼的,並不是未知,而是已知的強大。
如今……
邪天強大麼?
他們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邪天能夠想殺誰就殺誰,而他們,連邪天的一根頭發都模不到。
自然而然地……
針對邪天的殺伐,無疾而終。
興致勃勃追上來的禿驢和眾天驕們,甚至忘了繼續跟隨,直到……
「你們,怎麼了?」
公子尚又來了。
這讓處于茫然中的眾人好受了一些,當即將方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道出。
隨後……
自然是數百雙求知的渴望眸子,緊緊盯著公子尚。
公子尚只知道他們想要什麼,更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所以他笑了笑,並開了口,即使他暫時也搞不明白,邪天為何會做到這一步。
「陸飛揚之詭,曠古絕今,有的時候不要被表象所迷惑……」
「表象?」一準帝佛祖蹙眉問道,「尚少,此話怎講?」
公子尚淡淡一笑,道︰「你們說,你們的攻伐對他完全無用,而他卻可肆意屠戮……按照認知,這可能麼?」
「這當然不可能,但是尚少,不是我們認知出了問題,而是……」一天驕苦澀道,「此事,就那般發生在我們面前啊。」
「你們看到的?」
「千真萬確!」
「看到的是什麼?」
「看到的是什麼?尚少,這……」
「看到的是表象麼?」
「這是自然,可這……」
「既然是表象,就是假的。」
「假的?尚少言重了吧,莫非尚少認為吾等連這點眼力……」
「是眼力的問題,卻也不是眼力的問題。」
見公子尚這般信口胡說,眾人索性不開口了,直接等著公子尚的解釋。
公子尚也不笑了,淡淡道︰「若你們自信眼力,那……古天梯內為何會存在那等詭異的天道本源?這般天道本源,你們中有人曾苦悟數百萬年,為何收獲甚少?」
去過古天梯的幾位準帝天驕皺眉沉吟,緩緩道︰「尚少,這只能說明那種詭異的天道本源叵測晦澀,並不能說明……」
「你錯了!」
「我,我錯了?敢問尚少,我錯在何處?」
公子尚盯著此人,一字一句道︰「因為那種詭異的天道本源,在魔族那邊有個稱謂。」
「稱謂?是何稱謂?」
「趨真之力!」
「趨,趨真之力?」
眾人面面相覷,似有明白了,卻又不敢置信。
公子尚環視眾人,一字一句道︰「你們猜的沒錯,存于古天梯內的詭異天道本源,最為接近本質!而不是你們所說的,叵測!晦澀!」
「原來如此!」
「難怪,難怪啊……」
「本座當初就有過這番猜想,但,但哪兒能想到越是返璞歸真的,越是難懂?這簡直毫無道理,結果,結果還真是……」
「可惡!白白浪費了那般多的歲月,此次事了,我定然要再去古天梯!」
……
見眾人都「悟」了,公子尚便不再開口,繼續前行,沒走出兩步……
「尚少!」
「何事?」
「多謝尚少指點迷津,但接下來吾等該如何做,還請尚少示下!」
……
公子尚想了想,淡淡道︰「不用做什麼,這是條讓陸飛揚成就第二個邪帝的路,你們需要做的,就是阻止他!」
說完,公子尚邁步前行。
「阻止他?」
「尚少這話說得輕巧,若能阻止,我們還用問?」
「不,你沒理解尚少這話的意思。」
「尚少什麼意思?」
「阻止,也是要看手段的,殺伐對陸飛揚是無用了,但……影響他領悟藏經廟內的道藏,卻還是可以!」
「如何影響?」
「嘿,有我們在四周謾罵譏諷,他修養再好,這條路怕是也很難走下去吧!」
「大善,就這麼干!」
……
沒走多遠的公子尚,很快就被眾人再度超過。
他無視了眾人對他的敬畏和崇拜……
心里一直在琢磨邪天到底是用何種手段,讓自己無視任何殺伐的。
「此地不可動用天道本源,否則會被藏經廟反噬……」
「但無視煉體殺伐……陸飛揚,孽神境的你,是如何做到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