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關……
便是邪天讓隱形之人先行探索的關。
這一點,亦能說明邪天對此關的認識。
沒有身死道消之虞,他便會盡可能地為對方創造成長的機會……
至于這一關長得像不像佛門的廟之類的,他就不是很在乎了。
他更在乎的是……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識破自己計劃的可憐人兒,會有多心痛。
「但心痛,總比一起死好啊……更何況……」
更何況什麼,並不屬于邪天輕喃的範疇。
在這片連邪帝傳承都能被做手腳的天地中……
他誰也不信。
他甚至都不相信自己一路相助,且一路對自己感激莫名的隱形之人。
他之所以選擇幫這位,也只是出于很多很多年之前,自己一個任性的沖動承諾。
如今想來,縱然沖動……
可將其實現,也未嘗不可。
「卻不知這一關,你怎麼闖……」
隱形之人進入許久,毫無音訊。
好在于邪天的莫名感應中,此人尚還活著。
「心、智二關,巧奪天工……」
「一考邪帝傳人之心性,求的是一個邪字,與邪帝心法掛鉤……」
「二考邪帝傳人之智慧,求的依舊是邪字,卻和行事作風有關……」
「那這第三關,考的應該就是底蘊了……」
……
對邪帝傳承所設置的考驗,邪天並沒有產生什麼惡感,反倒認同邪帝的考驗。
不過對于底蘊一事……
「如何考驗底蘊?就憑這座殿宇內的東西麼……」
邪天想的並非如此。
在他看來……
邪帝自創的三千言,已然道盡三千大道之玄奧。
但凡涉及到底蘊一事,其考核以三千言為標準才是最為完美的。
「可這殿宇內,卻沒有絲毫三千言的氣息……」
思忖間……
邪天微微蹙眉,且搖了搖頭。
「且罷,按照邪月的說辭,他對三千言的領悟長達數千萬年,肯定比我深厚多了,不至于讓我操……」
一個心字未出口……
邪天血眸猛地就是一縮!
同時快步橫移數十步,似乎要擋住被前方第三關的殿宇轟出來的東西!
「對,對不起……」
「為何說對不起?」
「我,我失敗了……」
「世間就沒有百分百的成功,慢慢來,你先站好,他們來了。」
……
稍稍安慰了一下被轟出來的隱形之人,邪天便將視線放在了殿宇身上。
至于身後來人,他自然不會在乎……
饒是如此,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公子尚身上所發生的變化。
「早干嘛去了,哎……」
輕喃一聲,邪天正打算琢磨琢磨面前的殿宇……
「哈哈!果然是藏經廟!」
「藏經廟,乃我佛門至寶,豈容有失!」
「阿彌陀佛,陸飛揚陸施主,放下屠刀,回頭是岸!這藏經廟,可不容你糟踐!」
……
「藏經廟?」
邪天瞥了眼殿宇,這才轉頭問道︰「你說他是藏經廟他就是?」
「呵呵,陸施主真是孤陋寡聞啊!」一佛祖冷笑唱了個佛號,「世間萬千佛門,皆為同出,而這同出之源,便是曾號稱瀚宇第一強族的卍族!」
「關我屁事。」
「你……」佛祖氣得面色鐵青,但見邪天笑得有些詭異,便色厲內荏道,「哼,卍族覆滅,卻有一廟被大能帶出,正是此廟,成就了吾等萬千佛門!陸飛揚,你哪兒來的資格污蔑此等聖物!」
「原來是拾人牙慧,我還以為多大的事。」邪天笑了笑,旋即看向公子尚,「尚兄,此關有何訣竅,可否說來听听?」
公子尚靜靜看著邪天,渾然換了個人似的,面無表情道︰「飛揚兄……這是我最後一次稱呼你飛揚兄,若你自此回頭,廢掉所承的邪帝修行,我還尊你一聲兄長,但若你……」
「但若我繼續前行,」邪天就跟看孩子似的看著公子尚,「你待如何?」
「那就休怪尚……」公子尚深吸一口氣,眸光無比堅定和決絕,「大義滅……」
「等等。」邪天擺了擺手,笑道,「換個詞吧,若是不會,我教你?什麼鏟除奸佞,誅殺惡魔這些都行,唯獨不要再用讓我惡心的詞了,好麼?」
公子尚深深地看了眼邪天。
縱然這是人生第一次面對面和飛揚兄翻臉……
他卻不似毫無經驗般的慌亂。
邪天連續兩關的表現,深深刺激了他。
這種刺激,幾乎顛覆了他謀劃無盡歲月的計劃的同時,也讓他的勇氣歇斯底里的爆發。
他不再顧忌。
「本來就是最後一關,又何須再顧忌!」
「而這一關,你必死無疑!誰都救不了你!誰都救不了!」
深深吸了一口氣,公子尚視線緩緩上抬,表情也變成了夾雜著悲天憫人和大義凌然的奇葩混合體。
「上古洪荒之時,有帝名邪,自恃無敵,禍亂洪荒!」
「九天九帝有感蒼生之難,分走四方,力請諸般大帝,共商誅邪之事!」
「誅邪盛舉,邪帝隕落,卻留存因果,遺邪帝傳承,繼續禍患洪荒!」
「九帝有感誅邪之難,于九天寰宇締造之初,發下大宏願——」
「邪帝傳人,諸界欲斬!」
……
公子尚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亢。
公子尚的表情,一面比一面堅決。
公子尚的眸光,一道比一道無情。
引得諸般天驕同仇敵愾,欲紛紛跟隨吶喊!
但在吶喊之前……
響起的卻是掌聲。
來自邪天的掌聲。
這掌聲,公子尚听不明白,卻听懂了其內包含的某一層意思。
這層意思,便是夸贊。
而且是真心實意的夸贊。
因為自己的一番話,從未夸過自己的陸飛揚,為自己鼓起了掌。
而邪天不僅鼓了掌,還開了口。
「公子尚啊公子尚,你知道麼?從你和陸飛揚結識至今,他就從未如此刻般想夸你,想知道他夸你什麼嗎?」
公子尚冷冷道︰「願聞其詳。」
「那稍等,我問問。」
這話听上去,甚為敷衍。
但邪天是真的在問。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日久……
尤其是經歷了邪天和鈞帝分身共游因果谷之後,渾渾噩噩過日子的小霸王,終于確定了一件事——
自己,從出生到現在,沒有兄弟朋友。
這是極其悲哀的。
當悲哀走到極致……
則變成了冰冷的無情。
「你長大了!」
小霸王冷冷盯著公子尚,冰冷吐出四個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