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位天帝眼里……
浩帝就是個孩子。
因為孩子才做選擇題。
而身為大人的他們,要的是全部。
但什麼是全部?
這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不過在眾生眼里,九天九帝所要的全部,就是九天寰宇能夠在寂滅之災下求全——
至于這種全有多全,他們並不清楚。
這一點……
甚至連魔妮兒都不清楚。
追尋宙棺……
是魔族乃至卍族唯一的種族目標。
追到如今……
卍族被魔族覆滅,只留下一群禿驢散布瀚宇,登不了大雅之堂。
魔族是驕傲的。
所以他們認為自己哪怕正走在毀滅整個瀚宇所有生靈的路上……
其目的,卻是崇高的,崇高到為整個瀚宇在寂滅之災下找到一條生路的高度。
有理想。
有犧牲。
終會成事。
當整個魔族都被魔妮兒沒有余地的意志驅動時……
眾魔族便以為已經到了實現理想的時候。
那些在魔族地界隱修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怪物,紛紛爬了出來。
即使面對魔妮兒,他們也僅僅行了個最為簡單的禮儀——
甚至若不是魔妮兒頭頂著魔皇二字,該行禮的是她,而不是這些老妖怪。
不過能被稱之為老妖怪……
就如同玉玄那般,是很難被糊弄的。
所以行禮之後……
魔妮兒就不得不面對他們的質疑。
「寂滅之災雖近,尚未降臨,魔皇為何提前行事?」
「提前行事,必有原因……難道魔皇已經感應到了宙棺所在?」
「若如此,某願為魔皇一戰,若非如此……還請魔皇給一個解釋。」
……
因為強大……
所以魔族的這些老怪物很早就知道,橫亙在整個瀚宇前方的,是一道無法逾越的死亡線。
瀚宇終將無可質疑地被毀滅……
同時被毀滅的,是瀚宇所有的生靈。
強如他們,也逃不過這個命運。
或許都不能用命運來形容……
即便是用大帝才能窺視一二的因果來解讀寂滅之災,他們也只是管中窺豹。
所以什麼才是最為深沉的絕望?
便是走到了大帝之位,甚至在大帝之後的修途上走了很遠很遠……
但通向的,卻是死路。
因為這一點……
老妖怪們失去了斗志,退出了戰場……
但魔妮兒卻知道,論活下去的心思,這群老妖怪才真正的是名副其實。
所以她絲毫不覺得這些老妖怪們夾雜著絲絲要挾的質疑對自己有用。
冷笑一聲後,魔妮兒便陰森道︰「說得好像找到了宙棺,你們就能如何一樣!諸位先輩,卍族做不到的事,你們同樣做不到,能做到的,只有我!魔妮兒!古今第一魔皇!」
魔妮兒表現出的高傲……
沒有人會反駁。
因為某些奇遇……
魔妮兒也真正地將魔皇做到了極致。
心智方面且不說……
單單是魔妮兒本身的修為以及戰力,就成了他們無法企及的一個天花板。
但從魔妮兒的話中……
老妖怪們也听出了另外一層味道。
「所以……」一位老到駝背的種魔王沙啞開口,「魔皇請吾等出山,所為何事?」
「殺一個人!」
殺人?
一干老妖怪听得目瞪口呆。
大部分的老妖怪,甚至連人這個字都是頭一次听說。
「人?」
「這什麼玩意兒?」
「該是某個寰宇的生靈,自稱為人……」
「殺人?而且……是殺一個人?」
「魔皇怕是小題大做了吧!」
……
別說是人……
哪怕是卍族之中,也沒有幾個強者值得魔皇抽掉他們所有人群毆的。
但老妖怪們有的是耐心。
他們知道,魔妮兒即使有戲弄他們的膽量,也絕對不會有戲弄他們的念頭。
「魔皇,此人到底是誰?」
「請魔皇為吾等介紹一二吧。」
魔妮兒並沒有介紹。
因為她知道,把她了解到的陸壓過往一件件講出來之後,自己就會成為所有魔皇之中的笑柄。
她甚至可以確定……
當她頭一句就說出陸壓的修為後,這群很有耐心的老妖怪,就會失去所有的耐性,且拂袖而去。
所以想了想之後……
她說出了曾被她設為整個魔族之禁忌的話——
「此人,是我姐的丈夫,名陸壓!」
轟轟轟轟轟……
當整個魔族的大佬被魔妮兒一句話震得天翻地覆之際……
邪帝傳承的黑天黑地之中,也開始落雨。
邪帝傳承中的雨,自然是非同尋常的雨。
與其說是雨……
倒不如說是雷,只不過這種雷失去了那種超乎想象的犀利、怪異之形狀,通通變成了米粒大的軟珠子。
「智關……」
看到這些軟雷珠時,公子尚就在心頭暗喃出了這二字。
這便是邪帝傳承中的第二關——智關。
智關所考驗的,是邪帝傳人的心智。
要做一位好傳人並不容易。
要做一位好的邪帝傳人,更不容易。
最起碼的一點——
被諸般大帝聯手斬殺的邪帝肯定知道一點,自己傳人的處境,即使比自己要好那麼一丟丟……
也絕對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在不夠強大的時候……
通過智慧活下去,是至關重要的。
而這一關,考驗的便是這個。
「智關,需在方圓百萬里的軟雷珠覆蓋區域之中,找到一條生路……」
公子尚回憶著智關的消息,眸中冷光時而閃爍。
「飛揚兄,這一世,你本應該死了無數次,但你如今還活得好好的,這一關……應該難不住你吧?」
這自然是公子尚很不願見到的一幕……
但他的理智告訴他,這一幕會非常順利地出現。
而順利的開端——
便是他的飛揚兄會毫不猶豫並沒有一絲停留,走入軟雷珠覆蓋的區域。
但現實,讓他失望了。
邪天足足在智關外百丈停留了半個月,方才邁步走向智關。
面對這種場景……
公子尚有些無奈。
「飛揚兄,這個時候還想著藏拙,還有什麼用……嗯?」
暗喃未落……
公子尚驚。
因為邪天又停了下來。
且停的位置……
剛好是他印象中正確通過智關的位置,的旁邊。
這個旁邊並不遠,頂多兩步的距離。
但在智關面前的這兩步距離……
不啻于生與死的距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