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
九州無敵大殺四方陣還是突破了公子尚的言語包圍,繼續朝前走去。
和之前不同……
此刻並沒有任何魔陣,攔在他們面前。
但他們前行的步伐,依舊是那般緩慢。
似乎只有緩慢,才能讓這條復仇之路走得更為踏實,更為虔誠。
這是公子尚完全不懂的。
他只懂得,連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沒人能做到。
「沒人能做到!」
想不通的他,甚至將自己懂得的道理,用大喊的形式告知了獨龍,換來的卻又是無視。
整個戰場,都安靜了下來。
魔陣潰敗……
縱然種魔王和諸般大帝還在對峙……
這場發生在魔族和陸家之間的戰爭,還是在援軍的干預下,或者說是公子尚的干預下,結束了。
所以公子尚的這聲大喊,讓所有生靈都听得一清二楚,且萬分認同。
當然……
這些都沒所謂。
有所謂的,是公子尚通過這一喊,所透露出的不甘。
不甘九州無敵大殺四方陣,就這般前去送死。
不甘自己一片苦心,無人理解。
……
總而言之,不管不甘什麼,這都是屬于公子尚的不甘的。
這還了得?
「嘿,真當自己是回事兒了!」
「話不能這麼說,九州無敵大殺四方陣,畢竟是九天寰宇數一數二的軍陣……」
「哼,實力是不錯,但這種做派,這種頭腦,哪里當得上數一數二?」
「沒有自知之明,肆意亂為,根本就是軍陣的恥辱!」
「喂!听尚少的勸,還是回來吧!人家種魔王之前是不想搭理你們,但不代表你們繼續褻瀆,他們還能容忍!」
「簡直是豬腦袋,尚少為何不直接來硬的,全都綁回來!」
「畢竟是少主的仙兵,誰敢……」
「少主?便是少主在,也不可能做到!」
「就是,這可不是幾千年前,又有陸家四祖,又有斗戰聖仙刀!」
「嘿嘿,不是我說,那次陸飛揚又做了什麼?不過是借底牌擋了下妙帝而已,換我,我照樣可以!」
「這個我不敢苟同,但……這場戰爭,陸飛揚為何不出現?」
「你也不想想看,陸家獨戰魔族,錯非我們來援,注定覆滅,這種陣仗他敢來?」
「哎,陸家式微,一年不如一年,若連少主的威名都得丟在此地,陸將不陸……所以,這就是他不來的原因了吧……」
「看看陸飛揚,再看看尚少……嘖,明明是自家的仙兵,自己不來救,反倒是旁人來救,換成我,早就……」
「早就如何?」
「早就棄暗投明了!不可以麼!」
「就是,換成我,我也棄暗投明!」
……
公子尚,從來都不是一個會做因言獲罪之事的人。
但這一次……
口嗨的幾個修士,很快就被自家的長老或是宗主青著臉帶走——
因為這些人,一不小心就說出了公子尚的心思。
但只要看看九州人前行的步伐,公子尚就知道自己這個是何其的愚蠢。
「何必呢,飛揚兄的,就是我的啊……」
公子尚注視著漸行漸遠的九州無敵大殺四方陣,暗喃著冰冷的心聲。
魔妮兒卻注視著公子尚,似笑非笑地琢磨著公子尚不堪的心聲。
你在看風景……
別人卻將你當成了風景。
這就是此刻公子尚和魔妮兒的寫照。
至于九州無敵大殺四方陣……
此刻是連風景都算不上的。
在一干種魔王眼中,這只能算作一只很是煩人,且不停作死地來煩他們的跳蚤。
「哼!」
甚至連具體的命令都懶得下……
正在和人類諸般大帝對峙的種魔王中的一位,冷冷哼了聲。
就這一聲下去……
便有數十位種魔帥,從潰敗的魔陣中飛身而出,于九州無敵大殺四方陣前方百里處結陣。
見此一幕……
人類援軍中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
「全,全是堪比準,準帝的種魔帥!」
「這,這這這……殺雞焉用宰牛刀?」
「呵呵,這下好了,我倒要看看他們敢不敢繼續上前!」
「這不是上不上前的事兒啊,即使他們不上前,難道丟臉的是他們?」
「魔族,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謹小慎微了?」
……
別說人類……
便是一干種魔王見此一幕,都恨得暗暗咬牙。
他們當然明白這些種魔帥的想法——
畢竟是上演無數奇跡,還曾一刀斬殺六位種魔帥的九州無敵大殺四方陣。
對付這樣的變態和妖孽,小心無大錯。
但眼下的局勢,分明是小心過頭了。
「哼,一幫蠢材!」
「要不要讓他們退回去?」
「退?一旦退了,萬一又輸了,豈不更給吾等抹黑?」
「那……」
「且就如此吧,說不定阻止這支軍陣的不是我們,而是人類!」
……
魔族的應對出來了。
人類驚呼。
公子尚怔住。
而九州無敵大殺四方陣,依舊毫無察覺一般地前行,步伐的幅度、頻率,沒有絲毫變化。
看到這里浩帝就知道,有些事情,自己是無法挽回的了,所以他只能看向身旁的鈞帝分身。
「浩兄,看我作甚?」
「鈞兄,眼下……如何是好?」
鈞帝分身笑了笑,看向浩帝︰「這個,我做不了主。」
「鈞兄說笑了,」浩帝還以為鈞帝是在替自己的徒弟出氣,「鈞兄都做不了主,那這世間沒人能做主……」
「還有魔妮兒呢。」
什麼叫煮熟的鴨子飛了?
明明把邪天弄到了自己的地盤,然後又跑了,這就是。
不僅如此……
對魔妮兒來說,她不僅丟了一只鴨子,還丟了一把刀。
刀是身外之物,本不該介懷……
但好死不死的是,那把刀是她貼身攜帶,沒有了,感覺有點不好。
這點不好的感覺,通過琢磨公子尚內心的陰暗面,以及因為琢磨陰暗面而得到的,自己之前的某個猜測得以佐證的快感,不能完全抵消……
所以魔妮兒的視線,又落到了九州無敵大殺四方陣之上。
時間流逝。
魔妮兒看了很久很久……
突然笑了笑。
「讓你們死的有儀式感,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魔妮兒的輕笑……
便是數十位種魔王,以及數十位種魔帥的信仰。
很快……
就有一位種魔帥月兌離魔陣,邁步上前,指了指獨龍,再指了指自己,最後指了指身後遠處的種魔王所在。
「一對一,殺了我,你過去。」
此刻……
沒有任何人類會對堂堂一位堪比準帝的種魔帥,主動挑戰一位還處于青雲劫的人類修士而滋生嘲諷之心……
包括公子尚在內……
所有人類都呆住了。
讓他們呆住的,是兩個字——
「行,行刑……」
這兩個字……
是在魔族駕臨之初,留給上古洪荒生靈最為刻骨銘心的印象。
因為這兩個字,是一種殺戮之法——
一種魔族會用單挑的形式,無視雙方的修為戰力差距,擺明了不僅要弄死你、更要讓你死于絕望的殺戮之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