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听到了。
而且是最想听到的聲音。
但這個時候，無論聖女還是公子尚，都沒有輕舉妄動。
智慧如他們，對自己的能力是很自信的。
他們自信能夠通過極其遙遠之地傳來的這個聲音，這句話，推測出大量的信息。
首先……
他們對自己這個計劃的態度發生了改變。
之前他們認為計劃完全失敗，因為鳳歌無人聆听。
此刻他們知道，不是沒人听，而是听得人太遠，且有可能因為太遠只能听到，而無法讓唱歌的她們感應到听歌之人的反應。
但無論如何，這是好事，因為計劃成功了。
接下來，她們摁下激動和興奮，沉下心開始分析他們听到的聲音。
聲音斷斷續續。
似乎因為距離太過遙遠，她們從聲音中听不出任何力量的特點。
但身處混宇之門內部的對方，會沒有力量麼？
不可能。
所以此路不通。
至于對方力量的屬性，也就是道，則更為晦澀。
「不，不應該是晦澀，而是一竅不通……」
公子尚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他所感應到的力量，並非因為復雜到了極致而顯得晦澀，抑或是單純，更不是其本身就是單純的。
「應該是我從未接觸過的力量，和人類、羅剎乃至魔族的力量體系，都截然不同……」
九位聖女同樣也產生了這般感受，雖駭然，卻不驚訝。
「混宇之門，果然不簡單！」
「莫不是宙棺也和這混宇之門一樣？」
「我好奇的是，這個說話的生靈，是混宇之門內的土著，還是外人……」
「若是土著的話，那就麻煩了！」
「正是，完全不熟悉的力量體系，根本無從應對，不過……」
……
九位聖女互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眸中的狐疑。
這狐疑，便來自她們另外一個推斷。
這個推斷，同樣是從聲音中听出來的。
讓她們狐疑的是，這聲音听上去，充滿了單純。
而用公子尚熟知的話來講，那便是——
蠢萌蠢萌的聲音。
當然……
讓他們產生如此感受的，還不單純是聲調、語調，更來自對方話中的內容。
「早說還有舞啊！」
「能跳給我看看麼？」
這是兩句很奇葩的話。
第一句不僅是對方的感慨，更是對方心思單純的完美體現。
怎樣的人，才能將自己的感受毫不掩飾地說給外人听？
「而第二句……」
公子尚想了想，情不自禁就想到了他的飛揚兄。
他的飛揚兄，也說過類似的話，但給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若飛揚兄說這話的用意，是帶著調侃式的識破，那這個生靈……」
就是單純的詢問式的請求了。
「就跟小孩兒似的？」
九位聖女也通過彼此間的互視，看懂了彼此相同的認知。
「若真如此的話……」
「還是不要操之過急。」
「還該如何？」
「且再試試。」
……
試，當然不可能以滿足對方的要求去試探，而是通過言語。
「我們說話，你能听到麼？」
魔薩輕輕開口。
良久卻無反應。
見此狀，她剛準備全力以赴，將聲音通過自己的力量匯聚成線傳送到遠方……
「啊……能……听……到……啊……美……女……姐……姐……」
當這斷斷續續的話傳過來後……
九個魔和三個人都愣住了。
半晌……
「呵呵，看來還是美女管用……」
公子尚背後一位大帝皮笑肉不笑地感慨了一聲，惹來九位聖女的冷視。
但旋即，她們臉色就微微發生了變化。
「也就是說，剛剛我們的議論，他也听到了？」
「疏忽了，此後不準開口，全部借感應而言！」
「美女姐姐……這說明什麼？」
「？」
「很有可能……」
「那更不能讓他得逞了，矜持點兒？」
「矜持的話，袖舞不展，如何再和他聯系？」
……
一陣商議，九位聖女確定了欲擒故縱的方針。
就在此時……
公子尚卻先開口了。
「在下名尚，敢問閣下，如何稱呼？」
九聖女聞言，眉頭微蹙。
她們不喜歡公子尚的擅自主張。
但想到對方的心智，也不認為對方是在胡亂，而是有深意的試探行為。
不過很長一段時間過後……
九聖女便不得不看向公子尚了。
公子尚有些尷尬。
因為很長的一段時間過後，對方都沒有任何回復。
公子尚慚愧地抱了抱拳，朝後退了兩步，示意不再插手。
「早知道，將孔晴也帶過來。」見公子尚有些精魄，一大帝瞥了眼九聖女，「比清純，做作的怎麼也比不過真的。」
公子尚想了想，不知道這位大人是如何在孔晴身上看出清純二字的。
但他也清楚，按照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說法，單純的對方，更可能喜歡的也就是清純了。
「卻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魔薩再度開口。
似乎她心頭還帶著對公子尚淡淡的試探和挑釁，問的還是相同的問題。
不過很快，她的挑釁就得到對方的成全。
「美……女……姐……姐……我……叫……純……蒙……」
瞥了眼公子尚，魔薩微微一笑，又道︰「原來是純蒙閣下，不是我們不想跳，而是跳了閣下也看不到啊。」
「說……的……也……對……」
此話過後，便是一段時間的沉默。
這沉默，讓九位聖女有些緊張，也讓公子尚和兩位大帝打起了精神。
他們都在等對方的恢復。
而對方無論如何回復，都能讓他們得到大量的訊息。
在等待中，她們也開始紛紛猜測對方會如何回復。
「最大的可能，就是讓我們過去……」
「若他出來的話，更好！這樣就證明真有進出混宇之門的方法……」
「得蠢成什麼樣才會如此？我更擔心對方察覺到什麼，直接不理我們……」
「若讓我們過去，結果卻是陷阱呢？」
……
「尚，你如何看？」
「弟子看不出。」
「也是，但無論如何，有吾等在，你覺得不會有危險。」
「弟子多謝三位大人的庇護，不過尚覺得，對方不太會是心思狡詐之輩……」
「所以？」
「所以弟子覺得，對方絕不可能讓我們進去，當然，也不至于設下陷阱……」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