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忝死于自己的力量。
邪天在這場戰斗中,只是閃過一拳,然後彎腰抗住了摩忝的雙腿。
抗住之後,摩忝施加給他的力量,被他挺直的脊背反彈了回去。
而受到反噬的摩忝,因為正處于舊力剛褪,新力未生的尷尬狀態無法反應,只能順著反彈之力撞向小樹。
小樹堅硬。
所以撞向小樹的他,先是雙臂俱碎,隨後是頭顱、脖頸、胸月復……
他整個人的中干,被撞成了血泥,連在一起的右手右腳和左手左腳,卻如兩支箭繼續朝前方射去。
因為古天梯的環境,這兩支箭並未射出多遠便掉落在地上。
直到此刻……
邪天才低頭看了看胸月復,隨後伸手揉了揉。
很疼。
身處同一境界能把邪天弄疼的人,至少在人魔戰場少得可憐。
當剛來古天梯的邪天,就遇到了這樣的敵人。
拋開摩忝在古天梯究竟屬于那個階層不提……
邪天的感覺就是,摩忝的實力,就代表了古天梯魔族天驕的平均水準。
而這個判斷,也印證了摩忝戰前那三句話並非裝逼之語,而是如實陳述。
這便讓邪天在痛之余,心頭也沉了沉。
好在……
這一戰帶給他的收獲,實在不小。
「看似凡人的攻伐,實則是對天道本源的運用,超越了如意,似乎是一種返璞歸真的境界……」
就邪天所知,對天道本源的運用,其最高境界就是如意。
但摩忝的兩腳,卻為他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返璞歸真,不會比如意高,但……卻是另外一種感覺……」
盤坐下來的邪天,一邊回憶著方才的感受,一邊蹙眉思索。
從運轉的氣息上看,返璞歸真並不會比如意更厲害……
但對他造成的傷害,卻高出了十倍有余。
他不知道摩忝對天道本源運用的變化,是否因這片古天梯的詭異環境而來……
「但這種返璞歸真,似乎是在極力地淡化本源屬性……也正因如此,摩忝出手的威力,才會提升……」
思及此處,邪天的眉頭非但沒有松開,反倒蹙得更緊。
因為這一點,和他的認知產生了沖突。
又苦思一陣,依舊沒有頭緒,邪天便站了起來,看向那顆染血的小樹。
他之所以不舍……
「真是一處適合戰斗的好地方啊……」
處處都有可以作為攻伐之物的地方,邪天是不舍得離開的。
但他並不知道……
摩忝臨死前就想明白了邪天的計劃,且在魔生最後的時間里,怨毒暗罵了一聲卑鄙無恥。
對摩忝來說,這並不是什麼戰斗的好地方,只是適合卑鄙者施展陰謀、且讓他死不瞑目的丑陋之地。
當然……
摩忝也不知道,邪天從他身上還學到了一樣東西。
「果然輕松了些許……」
模仿著摩忝行進的方式,邪天就感覺古天梯施加在身上的壓力,乃至山風的威力,都減弱了一些。
雖說減弱的趨勢不大,充其量只有三五分的樣子,卻也為邪天提供了一條化解壓力的路供其琢磨。
「不過這條路,更適合煉體士啊……」
輕喃間,邪天離開了山林,莫名感應四處一探,選了一個方向繼續前行。
發生在無名山林里的戰斗,只是古天梯一層內的小浪花,不引人意,更別說引起正在掌山觀戰的,五位大佬的注意了。
縱然邪天在戰斗中表現出了驚人的戰斗智慧……
但其實在五位大佬看來,這很正常。
畢竟是陸家少主。
所以他們談論的,並不是這場戰斗。
「逆帝閣下,大家都不是外人,陸某便開門見山了。」
陸松深知逆帝的為人。
在這種連寰宇大勢都不在意的大帝面前,含蓄和虛與委蛇是毫無意義的。
是以在渡過了逆帝居然能顯現古天梯內部景象的驚悚後,他直接開口問道︰「卻不知逆帝閣下,為何對飛揚如此在意?」
逆帝聞言,並不驚訝,指了指前行的邪天淡淡道︰「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逆道。」
逆道?
這什麼鬼東西!
陸松四人茫然對視,忽而反應過來……
「莫非這逆道,就是逆帝一直以來所追尋的?」
如是一想,陸家四位老祖就不淡定了,陸傾更是笑道︰「逆帝大人說笑了,飛揚雖重活一世,卻與前世有雲壤之……」
話未說完。
任誰被大帝面無表情地盯著,謊言都是難以為繼的。
而逆帝也沒有說什麼南天門高台上,陸傾你應該感應到那股氣息的事。
這頗有點響鼓不用重錘、只需看你一眼的味道在里面。
陸傾,也體會到了這種味道,所以沉默。
「再看看吧,機會難得。」
逆帝說了句,又看向面前略顯模糊的影像。
影像之中,靠著摩忝之法行走的邪天,看上去並沒有刻意尋找同類的念頭。
散漫間,他的行為更像是踏春一般四處游走。
和山林不同……
外界的天地,變得更為詭異。
前行萬丈有余,邪天就至少踫到了數十種未曾預料到、莫名感應也未曾發現的異常。
譬如前一腳還能正常下落……
後一腳卻因突然暴漲數百倍的吸引力而重重落下、勉強才能抬起的詭地。
更詭異的是,這重力暴漲數百倍的詭地,方圓不過二尺。
也就是說,這個坑因為太小,只會坑人一次。
卻也因為坑太小,邪天著實想不到誰會不被坑。
而若這種坑沒有發生在日常行走中,而是發生在激烈戰斗中的話……
就會坑死人。
又譬如,落葉如針,而且是能輕易扎進邪天腳板的針。
憑借變態的反應,腳底剛剛破皮時,邪天就停了下來,但破皮這種事落在邪天身上,也足以倒盡恐怖。
是以……
邪天並沒有放過散落地上的十數片樹葉。
和小山林一般,這樹葉,他同樣舍不得。
……
諸如此類的情形,邪天其實在灼陽谷便有類似的經歷。
卻也有不同……
「若說灼陽谷之詭,是天道本源的混亂,那此地……」
打量著無比正常的古天梯世界,邪天輕喃道︰「天道並沒有亂,而是處于正常中的,與眾不同。」
想著想著……
邪天忽然抬頭,四處打量間……
「按那位的說話,逆帝前輩看不到這里……」
說完,邪天閉上血眸……
體內真神卻睜開了眼楮。
下一瞬……
逆帝看向陸傾。
陸傾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
「誰說我看不到的?」
「大人,我,我騙小孩子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