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三位大佬的視線，只在木尊身上停留了極短的時間，甚至沒能讓木尊有所察覺……
但三種視線同時而為之的表現，才是最令人驚悚的。
哪怕身為混元仙宗的掌教，見過諸多大世面，甚至還有幸謁見過幾位大帝，但在這一瞬，元尚的腦海竟然產生了一段時間的空白。
當再次因莫名的驚悚而清醒後，他又看了眼三位大佬，發現對方的視線早已不動聲色地相繼離開木尊……
邱冉繼續口若懸河。
劍閣繼續微笑聆听。
陸傾繼續忘我沉思。
似乎方才的驚悚，只是錯覺。
但……
下一瞬，元尚的視線，落在了陸傾放在膝蓋上的手上。
這只手，攥得很緊，隱現青筋。
元尚的心，咯 一聲。
「到底是什麼事，能，能讓陸傾大人如，如此緊張，如，如此凝重……」
陸傾這種從神話中走出的上古生靈，即使再如何不堪，天地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這一點卻是雷打不動的基本素質。
但此刻的陸傾，完全沒有這種沉穩。
僅僅只是微微幻想了一下……
元尚腦海中就出現了諸般恐怖的場景——
譬如在灼陽谷遭遇慘敗的魔族，正對五大天門發起凶猛的進攻報復。
譬如在人魔戰場某個未知之地，正有準帝乃至大帝進行著毀天滅地的戰斗。
譬如九天寰宇，正在發生撼動人類根基的巨變。
……
他認為也只有這些事，能讓陸傾如此。
所以他也萬萬想不通……
「大，大長老和這些事，又有，有關系麼……否則，三位大人為何，為何……」
思及此處，元尚視線一轉，又重新看向木尊。
木尊氣息平和。
因為嘴角血漬的消失，看上去和之前沒什麼兩樣。
但元尚根本想不到……
在這具安靜的身軀之中，正有驚天風暴正在嘶吼。
而這咆哮的風暴，正在木尊毛骨悚然的驚恐，以及無法遏制的暴怒的驅動下，悉數涌向太乙尋源陣。
這世間有著太多自以為是的事。
木尊以為只要自己沉下心，認真操控太乙尋源陣，就能輕易扭轉力量過度消耗的困境，進而將邪天煉化成自己想要的東西。
但他失敗了。
因為他的介入，雖說將太乙尋源陣的威力提升了至少百倍……
但這百倍的提升，首先換來的依舊是同樣的結果。
什麼結果？
毫無煉化進展的結果。
發現此點，木尊險些暈眩過去。
因為頭發絲粗細的光，足以對付齊天九劫途的大修。
緊接著……木尊又迎來了更為不妙的處境。
提升百倍的消耗不僅未能建功，反而讓他因為力量消耗甚巨而逸散氣息的可能提前了許多。
是以一瞬間，木尊就發現自己處在了一個無比尷尬的境地。
一方面，他需要加大力量繼續試圖成功煉化邪天……
但另一方面，他又害怕一旦煉化失敗，自己暴露了氣息，迎接他的必然是陸傾的注意、質疑，甚至是針對。
即使他自認不太懼怕陸傾……
但就這般和陸家對上，他也是極為不願意的。
在這種處境中，木尊唯一的希望便是期盼隨著時間的流逝，邪天對自己煉化的抵擋之能，會先于自己暴露氣息而出現。
期盼著，期盼著……
一口逆血，就從他胸月復間涌出。
錯非反應極快，他已然暴露。
但他除了勉強應付下發現自己不對勁的元尚，根本再無心思觀察外部的環境，因為……
「你，你怎麼可能截留太乙尋源訣的力量！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讓木尊憤怒咆哮的，便是這一點。
而這一點，卻也是邪天的自以為是。
因為有著之前的經驗，在歷經一段時間頭發粗細的光洞穿後，邪天本以為陣法的主人會再次讓光變粗……
可惜等了許久，他都未能等到這一幕的到來。
對他來說，這就有些頭疼了。
因為光不變粗，莫名感應所見的，依舊只是若隱若現的透明漣漪，他根本無法窺測到包裹自身的無形薄膜。
是以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後……
他祭出了道池。
他其實不確定自己的這個舉動，是否會讓道池月兌離薄膜的保護，但除此之外，他也沒有別的辦法。
好在……
道池剛剛遠離兩尺，便被一股磅礡且陰損的詭譎之力給轟了回來。
「噗！」
「噗！」
「噗！」
暴退間，邪天連噴三口精血，卻來不及體察傷勢，心神瞬間落在了道池之上。
「是光的力量！」
遠離邪體的道池，終于感受到了光的力量。
不僅如此……
道池還將本該穿透而過的光，截了下來。
這是不可能的事！
當邪天懷著這種念頭在道池中搜尋被截留的光時……
看到了那株小草。
小草有些不一樣了。
比起之前，小草妖艷了許多，璀璨了許多，瑩瑩迤邐，煞是好看。
一瞬間邪天就明白——
截留光的，並不是道池，而是這株能夠在意海中生存的小草。
「所以，保護我的薄膜，是否也是……」
正如是想著，邪天視線一凝，落在了自己面前。
他看到了自己噴出的，本該散落一地的三口血。
這三口血並不完整，宛若一片殷紅的星辰，顆粒分明地懸浮在自己面前。
見此一幕，邪天血眸微縮。
他知道，這詭異的一幕，也是薄膜帶來的。
似乎薄膜是有靈的，道池的離體它不想管，但噴出的鮮血，它卻十分在意。
搖搖頭，邪天將發散的思緒給收了回來。
比起道池和鮮血的區別，更重要的是研究被小草所俘獲的那些光。
就在此時……
木尊爆發了。
但這種爆發，只是讓漣漪更為明顯。
見狀，邪天無奈嘆息。
「就不能給力點兒麼……」
嘆完，他的心神就落在了小草之上。
和之前不一樣。
當光從他體內洞穿而過時，無論他如何琢磨和窺測，都無法發現絲毫端倪。
但被小草俘獲後……
遮掩這些光的神秘面紗，仿佛就被掀開了一角。
對此，邪天能夠理解。
畢竟在能夠讓他瞬間徹悟青蓮劍典前兩劍的意海中生長的小草，擁有部分這些洞悉之力，是非常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
邪天越是打量這些光……
他的左眸就跳得越厲害。
當跳速暴漲到左眸竟自己月兌眶而出時……
邪天心頭，也跳出了五個字——
「尋源寂滅眸？」（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