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月的時間……
並不足以讓邪天將自己一身的能耐,以及在人魔戰場歷練所得的所有收獲,徹底形成為自己最為滿意的殺伐。
卻足以讓他將頭頂上的三個字,領悟至少九成。
剩下的一成,並不是他不想領悟,抑或領悟不出,而是沒有足夠的時間,他無法將最後這看上去有頭無尾的一成徹底悟出。
但他已然知足。
因為這殘缺的極殺圖錄的九成,已經夠他將自己的殺伐和所得系統化。
他在人魔戰場的所得,是雜亂無章的,而他自身的殺伐,同樣是雜亂無章的。
殘缺極殺圖錄,是目前唯一能夠將這些東西系統化的戰斗之法。
「行不行,闖一下就知道了!」
和之前兩大關不同……
對戰斗很有興趣的他,表情興奮之余,闖關的速度也放緩了下來。
他並不急于通關,而是想借助戰力關,讓極殺圖錄和自己的殺伐進行整合。
這一整合。
便是十日。
饒是闖關的速度已經被極度放緩……
但闖關成功後的邪天,還是頗為不舍。
「若能再呆一會兒,該多好……」
陸傾聞言,模了模嘴巴,強迫自己不要噴出來。
因為這十日來就他所看到的……
邪天已經把戰力關的第一小關捏成了齏粉,然後將這齏粉一點兒不剩地徹底消化。
「比前世更喜歡戰斗啊……」
陸傾笑了笑,瞥了眼猶豫著要不要繼續闖關的邪天,視線一轉,看向了古天梯塔的大門。
大門敞開。
但沒人進來。
所有想進門的人,形成了一條長龍。
而此刻,這條長龍如同被定身了一般,卡在了大門之上。
直到門外圍觀人群中,爆出一聲炸雷般的歡呼。
「戰力關!這是戰力關!」
「哈哈哈哈,太牛逼了啊!」
「馬不停蹄!僅僅十日!」
「這算不算越境勝齊天,誰能告訴我!」
「肯定不算……但,這個褚默絕對有資格參加古天梯試煉,哈哈哈!」
「看來這些大佬是接不走褚默了,人家肯定還要繼續闖關!」
……
圍觀眾人瘋了。
盡管他們和褚默沒有半分錢的關系……
但這種神跡上演之後,他們就變成了褚默的崇拜者——
同時,也變成了眾大佬的嘲諷者。
因為他們不是來接人的。
而是在等了十日之後,神清氣爽地來威脅人的。
褚默是個刺頭。
是個仗著自己在修行方面有著天賦異凜,還敢對他們行打擊報復的刺頭。
但這個刺頭是個瘸子。
這一點,在褚默利用廖青長老十數枚玉符進行戰斗後,就被眾大佬確定。
縱然褚默其中幾次對廖青長老有過打臉之舉……
但那也是以玉符為基礎的。
所以,褚默十日未闖關之後,他們就十分篤定褚默不是不想闖,而是闖不過去。
這才是他們來的原因。
而來的目的,自然是要挾了。
他們想讓褚默變成乖寶寶。
他們想讓褚默听命行事。
只有如此,他們才會幫褚默順利通關古天梯塔,繼而成為他們造勢之舉下的一顆新星。
他們不會在意這顆新星會亮多久,他們只需要這顆新星能幫他們將大勢延續到,劍帝對灼陽谷大捷產生反應的那個時候。
但他們失算了。
褚默甚至都沒給他們全部進入古天梯塔廣場的機會……
剛剛有一半大佬走進廣場,代表戰力關第一小關的道鐘便如炸雷般響了。
好在他們都是背對眾人的,是以沒人能看到他們僵硬到精彩的表情。
表情唯一還算正常的,便是掌教元尚。
他臉上有震驚,有駭然,但更多的,是後悔,是復雜。
「或許正是他對自己有著正確的認識,所以……才會拒絕我們的吧……」
如是想著,他朝前疾走數步,攔住了想要入塔的木尊。
「掌教,您……」
元尚瞥了眼緊閉的塔門,淡淡道︰「既然褚默不出來,便證明他還要繼續闖關,吾等進去,不是驚擾他麼?都回去吧,他想出來時,自然會出來。」
木尊眉頭微蹙,但只能點頭笑道︰「還是掌教想得周全。」
等了八個多月……
眾大佬等來的不是翻身做主人的機會,而是臨門的一耳光。
這一耳光,抽得他們懵逼了半個月。
但現實是極其殘酷的。
尤其這種現實,掌握在想看這些人到底想做什麼的陸傾手里的時候。
半個月之後的第二次道鐘長鳴,徹底擊垮了眾大佬內心殘存的僥幸。
他們等不起了。
因為按照這種態勢走下去的話……
無需他們幫助,褚默靠自己的能力,都能走上蒼穹,變成奪目的一顆新星。
而且這顆新星綻放的璀璨,和他們一分錢的關系都不會有,想亮多久便亮多久。
當代表戰力關的道鐘第三次響起時……
也是混元仙宗傳功長老離去的日子。
來自掌教元尚的解釋是,宗門可以長時間沒有掌教坐鎮,卻不能沒有傳功長老授道解惑。
但所有人都對廖青離去的原因心知肚明——
畢竟戰力關第三次道鐘長鳴,讓廖青長老噴了一口老血出來,刺目得很。
「褚默師弟……」
目送面色陰沉的廖青長老離去,風珀想到的,卻是褚默。
褚默無論心性還是資質,都比他的小師弟荀松強出太多。
但饒是如此……
當他得知這段時間褚默干了什麼之後,內心中除了震撼,更多的卻是狐疑。
他並不認為褚默能夠做到這些逆天之舉,但他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反駁,去質疑,直到……
「風珀,你過來一下。」
听到熟悉無比的聲音,風珀的身軀就顫抖了一下,隨後在身旁眾人的注視下,他低頭快步地走到木尊面前。
「隨為師走走吧。」
木尊這話,之前說過一次。
那一次,把風珀說進了灼陽谷。
不過再聞此語,風珀內心毫無波瀾,跟在木尊身後沉默地走著。
「對了,之前听人來報,施執事那邊有個拾荒者任務,你插手了?」
風珀沉吟少頃,回道︰「嗯。」
「呵呵,這便是你的不對了。」木尊停步轉身,和藹笑道,「此番你立下大功,何愁軍勛?想要軍勛直接給為師說便是,何須行如此手段,反倒讓旁人說三道四,這可不是你行事的風格。」
「嗯。」
「說起來,你那個拾荒者也是好笑,拿著那麼多軍勛什麼都不做,徑直去換了無數齊天殺伐之法……」木尊話音一頓,「老實說,這些東西,是不是你想要的?」
風珀想了想,抬頭輕輕道︰「主人,奴才我戰力低下,所以……」
「無需解釋太多,既然你要,為師給你便是。」木尊笑了笑,將邪天上繳的儲物戒遞給風珀,同時不經意地問道,「對了,你和那個拾荒者,是如何認識的?有何來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