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默的驚喜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在街上走著走著,就會踫到那個弄垮埋碑崖的大佬。
當然他更未想過的是,這位大佬在听到自己叫了一聲大佬之後,先是朝身後的一人苦笑,隨後又對他笑了笑,然後走人。
褚默理解大佬的笑你好,我不認識你,你認錯人了。
這個笑,讓他瞬間從驚喜帶來的失智中月兌離而出,也開始苦笑。
「是啊,那時人人都在看我,而你,卻在低頭……」
自己認識大佬是很正常的事。
這種正常的程度,就和大佬不認識他是一樣的。
想了想,他並未壓下和大佬重逢而生的激動和興奮,而是一邊品味,一邊朝自己的洞府走去。
他需要這種興奮。
即使已經從邪天身上學會了真正的平靜……
但來自宗門駐地內的壓迫,還是讓他承受了太多的負面。
所以他如今的洞府,業已不再駐地之內,而是在南天門內隨便租用了一個臨時的洞府。
臨時洞府的質量很差,差到每一口呼吸,都讓曾經混元仙宗天之驕子的他宛如吸了一口惡臭的氣。
但如今,這惡臭之氣經過大佬的加成,卻能讓他神清氣爽。
「大佬,遇到你,可真不容易啊……」
一句感慨,甚至帶上了哭意。
對他來說,邪天化身的大佬,就是支撐他渡過這段艱難歲月的唯一希望。
若非邪天的存在,師尊霸圖的身死道消,早就讓他在愧疚中崩潰。
他更清楚的是……
即便自己委曲求全,答應木尊長老甚至是掌教的收徒要求,自己這輩子也不可能替師尊報仇了。
來自佛門四山之一的靈山,既然已經和混元仙宗就此事達成和解,甚至宗內也將堂堂一位長老的死歸結為意外……
這種定性,是褚默根本無力去推翻的。
「但大佬你,一定能,能幫我的,是不是……」
心懷無比期盼地暗喃一聲後,褚默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考今日的偶遇。
大佬依舊是他在埋碑崖見過的大佬
步態沉穩。
表情淡然。
血眸平靜。
「雖說修為和那時相差無幾,但我感覺……」
閉眸的褚默,突然睜開了受到驚嚇的眸子,面色也開始潮紅,呼吸也開始急促起來。
「隱藏在破道境初期修為之下的,是連我都無法抗衡的戰力麼……」
換做之前,以褚默的修為根本無法看穿邪天的虛實。
即使是按照邪帝心法的隱匿之能,能夠看穿邪帝傳人虛實的,也只可能是修為高出邪帝傳人整整一個大境的人才能做到。
而此刻褚默的驚人發現,就可以看做這段時間他所取得的巨大成長。
這種從未有所表現的進步,也只能將其歸結為褚默心性巨變帶來的影響。
「沒想到大佬的戰力如此恐怖……越境……嘶!戰齊天!」
當褚默將自己的模糊感覺,轉化為確定的衡量度時,一雙眸子因驚駭而璀璨!
因為單單是這一個……
便足以將邪天送上九天寰宇百名道祖之中!
「這便是大佬的真實……不!」
驚駭起身的褚默陡然一定,再度坐下,似乎想到了什麼,眸中的驚駭竟又開始增加。
「大佬身後的那四個人……」
行進隊伍中的順序,很能說明問題。
在一般環境之中,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身份尊貴的大人物,走在後面的,自然是大人物的屬下。
「而這四人,雖說收斂了氣息,但一身戰傷,又是在人魔戰場,足以說明其強大,更何況……」
這一次,褚默終于失去了坐下的理由,驚而起身!
「這四人,除了為首的那個在和大佬交流,另外三人,全程都在警戒!」
此等架勢,足以說明他們對邪天的重視!
「大佬,你一定是那個能幫到褚默的人!一定是!」
就在褚默洞府內泣不成聲之時……
邪天五人也來到混元仙宗的駐地前。
對于邪天去灼陽谷的目的,劉鎮早已知曉,所以此刻他更為無語。
因為不說所有的青蓮仙兵,單單是他自己攢下來的軍勛,絕對都比邪天一次拾荒者任務多出百倍。
更何況……
「沒那個風珀帶路,咱們能進去麼?」
提及風珀,邪天便暗嘆一口氣。
他不知道風珀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對方為何不願意回歸宗門,反倒遠遠和吳筲綴在後面。
但只需想想根本沒有任何理由的對方,就那般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必死的灼陽谷內,他就隱約猜到了什麼。
「應該不是他師尊的意思吧……」
想到曾見到的那個和藹的老人,邪天搖搖頭,笑著掏出了自己的拾荒者令符︰「前輩,有這東西,自然能夠進去……誒,等等,前輩,不是那個門。」
被邪天拽到狗洞旁的劉鎮,皺眉看了眼混元仙宗駐地的大門,這才指著狗洞道︰「這也叫門?」
「能過去的自然是。」
劉鎮想了想,笑道︰「既然如此,那便進去吧。」
一枚拾荒者令符,根本不足以讓一個拾荒者帶外人進入駐地。
但守衛明顯還記得這個能請動宗內風珀師兄的拾荒者,不僅沒有阻攔,反倒點頭哈腰地帶這邪天一行去找負責拾荒者的執事。
「你是……是,是你?啊啊啊啊啊……」
早已將領取灼陽谷任務的兩個拾荒者判了死刑的施執事,見邪天如同見鬼,闊別依舊的尖叫聲,再度于拾荒者區域響起。
好半晌,施執事方才接受了這個令他毛骨悚然的現實,整個人也瞬間恢復了正常。
因為他已經為邪天又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面前這件事,找到了最好的理由。
「哎,好在你有自知之明,沒有去灼陽谷,否則……這,這是什麼?」
「施執事,這是灼陽谷救援任務的令符,請您過目。」
「啊……哦哦,哈哈……」愣了愣的施執事反應過來,當即失笑搖頭,「都是自己人,我還能和你過不去麼?這次的失敗記錄,理所當然要給你抹去,再者……這任務是人能完成的麼,也不知高層哪個傻逼頒布的這任……」
說到此處,施執事就說不下去了,皺著眉頭翻來覆去地打量邪天遞給他的任務令符。
「奇怪,這令符,好像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