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陽谷之所以成為灼陽谷……
是因為某時某地的生靈驀然回首,才會看到之前並不存在于他們感知中的兩座巨大山脈。
這一點,邪天和吳筲,以及三千年前某些人類軍士,都曾經歷過。
但和這些前輩一樣……
風珀等三十人,並未在兩座山脈上花費太多的時間和經歷去震驚。
因為他們面前的萬窟山,更攝人心魄。
「此地,是什麼地方?」
「不清楚,也沒人告訴過我們……」
「連這點都沒探索明白,就讓我們一頭撞進來?高層是想送我們死麼!」
「別急,先看看再說!」
……
周覃等三十人,對萬窟山沒有一絲的了解。
但至少他們明白一點此地,絕對是魔族的大本營附近。
這一點,關注萬窟山超過一個時辰,就能得到確定。
從無數黑洞中進進出出的魔族小隊,無形中就為紈褲上蒙上了一層可怕的面紗。
便連風珀都滋生了一種,這座山就是魔族巢穴的感覺。
好在沒多久……
「誒?快看那里!」
「小聲點兒,若是沒這件隱神罩,你早就暴露了!」
「那里是……嘶!是人!」
……
當看到一支從萬窟山某個黑洞中走出的魔族小隊中,居然有一個神志不清的人類時,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他……他是軍士!」
「看他身上,是新的傷勢!」
「他身上還殘留著戰斗的氣息!」
「這……他怎會從里面出……嘶!難道……」
「難道三千年前那些軍士,就在此山之中?」
「若真如此,那……那這些魔族,是在捕殺他們?」
……
這一幕,讓三十人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參與三千年前灼陽谷慘戰的軍士,都是精英,其中甚至不乏在相同境界排名頂尖的大能!
然而如今這些精英,正如死狗一般被魔族肆意拖拽蹂躪!
見此一幕,他們就想到了自己一旦失敗的下場!
而除此之外,更讓他們窒息的,該如何完成聯軍高層的任務!
「怎麼辦?」
「此事絕對不能操之過急!」
「大家一起商量下!」
……
三十人中,二十九人聚在了一起,唯獨風珀被排除在外。
有了主人的他,人生少了許多事。
所以在這緊要關頭,他尚能愜意地打量萬窟山。
「當初,邪天你走到這里了麼……」
「若是看到這一幕,恐怕會直接掉頭而走……不!」
「說不定,你已經進去了啊,畢竟你是拾荒者……」
「可是你這一進去,還如何出得來……」
……
句句都是哀語。
但句句都很平靜。
仿佛突然之間,風珀就變成了一個真正看淡生死的人,以致于轉身前,他還朝萬窟山笑了笑。
「不過你放心,身為炮灰的我,馬上也要進來了……」
風珀轉身的同時……
二十九人也看向風珀。
這個時候,風珀成了眾人關注的焦點。
因為這個時候,也是炮灰發揮作用的時候。
周覃似乎從風珀的臉上看出了什麼,心中微微一沉,有些慚愧。
但未等慚愧的他說些什麼,風珀便朝他點點頭,輕輕道︰「我會盡力的,前輩能感應到我的生死,若我還活著的話,諸位前輩就進來吧。」
「哎……」周覃長嘆一聲,注視風珀良久,突然鄭重道,「本座只對你說一句話,此事過後,只要你能活下來,本座必將全力解除太乙契約還你自由,不惜一切代價!」
風珀恭敬一拜,笑道︰「多謝前輩。」
很罕見的……
當一位炮灰即將要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時……
炮灰周邊的主力,竟也感受到些許沉重。
但這是極其罕見的場景。
真正屬于炮灰正常宿命的場景,此刻正在南天門內上演。
那片差點葬滅自己的夜,是褚默無論如何也忘不了的。
但當黑袍月兌下,露出一個宛如侏儒的人類之後,他就對夜失去了所有興趣。
「怎麼抓到的?」
褚默靜靜問道。
「回稟公子,您當時遇襲時,南天門便已封禁,他縱有千般能耐也逃不出去!」
「所以這數月內,他都在南天門內四處躲藏!」
「呵,但這只是困獸猶斗耳,我混元仙宗一旦發力,南天門豈有他藏身之所!」
「也虧得此人對自己夠狠,不惜代價自毀彼岸虛橋,試圖蒙混過關,但他卻忘了我混元仙宗擅長的是什麼了!」
……
說到這兒,褚默便點點頭,明白了此人為何落網。
身為二雲之一的混元仙宗,是九天寰宇中的超級勢力之一。
其能夠坐在這個位置上的真正底蘊,大多數人並不清楚,但他們清楚的是,混元仙宗有一門可以近乎無限提升門人對某種天道本源領悟極限的秘法。
而修行這門秘法的人,還具有一種能力,那便是查探外人對天道本源領悟的高低。
這種查探,並非清晰到了極致,但齊天境和破道境之間的巨大懸殊,他們能輕易察覺。
是以……
當一個擁有齊天境天道領悟程度的修士,居然僅僅是破道境的修為後,黑袍人自然成了懷疑的對象。
而只要被懷疑上了,混元仙宗自有無數手段,將懷疑變成證據。
「沒錯,應該就是他了。」
再加上褚默的一錘定音,瀕死的黑袍人,其弱小的身軀便是一陣抽搐。
因為他知道,隨著褚默這句話的落下,便會有他無法想象的痛苦和折磨,落在想死都死不了的自己身上。
「我,我什麼都,都不知道……求,求求您給,給我一,一個痛……」
黑袍人話未說完,褚默便離開了駐地內漆黑陰暗的刑堂。
他不喜歡這個地方。
即便走出刑堂的他,沐浴的是人魔戰場清冷的日光。
「褚默師弟,關于此人……」
跟在他身旁的齊天大能剛剛猶豫著開口,褚默便輕輕一笑︰「師兄無需多言,褚默自然知曉,從他身上得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哎,師弟明白就好。」齊天大能喟嘆道,「此人雖狠,卻不及他背後主謀狠啊……」
「師兄,此話怎講?」
「他的識海,空空如也,被人挖了九成!」
饒是從邪天身上學到了平靜……
听聞此言,褚默也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對自己人都如此之狠……對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