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邪天的行為,吳筲十分鄙夷。
明明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非得說數十條人命在被人手里。
「真是無時無刻,不忘裝逼啊……」
輕喃一聲,吳筲正要離去……
「吳老哥,你說誰裝逼?」
一臉心思的周曦剛走過來,就听到了這話,不由問道。
「誰裝逼,你難道看不出來麼?」
周曦認真打量了一番冷笑的吳筲,試探道︰「莫非,是老哥您?」
吳筲翻了翻白眼,直接問道︰「又找我作甚!」
「呃,是這樣的……」
被打擊慘了的周曦,根本不好意思明言,一邊沉吟一邊問道︰「吳老哥,你對邪天公子的印象,是怎樣的?」
就是無時無刻不忘裝逼的印象!
「你問這話作甚?」不敢說實話的吳筲有些狐疑道,「邪少當然非常厲害……」
「對對對!」周曦連連點頭,「我也知道他非常厲害,但……厲害到什麼程度?」
「厲害到什麼程度?」吳筲抬頭看天,「這就得問它了,怎麼,被邪少打擊了?不對吧,我看你剛剛很牛逼啊,再說邪少也沒針對你啊,說說,咋打擊你的?」
「或許他根本就沒想過要打擊我的事吧,只是……無意……」
心頭如是想著,周曦苦笑著離去,背影有些蕭瑟。
吳筲見狀,暗嘆一聲。
此刻他明白了,周曦也在不經意間,被邪天給狠狠捶了一下。
「年輕人吶,莫說是你,便是我……哎……」
走到一旁的邪天,心頭有許多事。
來自柳霄的拒絕,讓他有些遺憾。
他當然不會覺得自己如今就能夠在不施展那種勢的前提下,和種魔將正面抗衡……
但他覺得若是能了解一下齊天大能針對種魔將的殺伐布局,對自己來說也是莫大的收獲。
不過這點遺憾,並不太重要。
重要的是,正在那個空間中探索的九個種魔將,成為莫名感應第一次失手的對象。
而這還不算奇怪。
「奇怪的是,莫名感應無法察覺,但通過虛空本源的融合,我卻能看到他們……」
非要論個高低的話……
莫名感應這種奇特的產物,在偵測方面的能耐,能嚇瘋旁人。
它有邪帝心法為根基,輔以陸家斗戰聖仙訣的偵敵之能,外加邪天自身對感應的種種認知、心得而成。
而歷經這數百年的精進,邪天的莫名感應已經變態到了相隔很遠的距離,去復刻一場等級超過他整整一個大境的戰斗。
但這種如此變態的感應之法,卻在剛剛踫壁。
無時無刻不在施展中的莫名感應,能夠看清十萬里之外的第二個有著失散軍士存在的泡狀空間……
卻無法發現近在咫尺的九個種魔將。
「邪帝心法,斗戰聖仙訣……」
下意識地,邪天就覺得問題處在這二者之上。
即使他在莫名感應這方面,一直以來都努力想擺月兌這二者的影響,且莫名感應也正是按照這種軌跡來成長的……
但要真正月兌離二者,還有很長的路。
所以,真正導致莫名感應失效的,絕對不會是某個魔族專門針對他在感應方面的認知和心得,只會去針對更為強大的邪帝心法,或是陸家的斗戰聖仙訣。
讓他頭疼的是,這二者,魔族都有理由去針對。
「按照邪月的說法,邪帝在瀚宇中游歷時,曾和魔族接觸過……」
邪帝有多強大?
只需看看如今的九天寰宇依舊流傳著邪帝傳人、諸界欲斬這句約定俗成的殺律,便能知曉一二。
所以想把任何寰宇都毀滅的魔族,在感受到邪帝的強大後,有充足的理由去針對邪帝做些什麼。
「而陸家……」
陸家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按照邪天所了解的情況來看,陸家在人魔戰場,早已是一座標桿式的存在。
「陸家帶給九天眾生的,不僅是殺伐上的助力,更是斗志的激昂,更何況……」
環顧周遭,邪天似乎就看到了三千年前,陸風在灼陽谷大殺四方的身影。
「魔族之所以在灼陽谷布局,更多的就是針對陸家,所以……」
一番分析,邪天漸漸猜到了什麼,且面色漸漸凝重。
「若真是針對陸家的話,那這一次對陸家來說……」
「呵!」
听到邪天的聲音,正忙著安撫九天金龍的小霸王,不由嗤笑出聲。
「你笑什麼?」
「我笑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麼,你說說?」
「古往今來,有多少人針對過陸家,但結果呢?」
「結果是什麼?」
「結果先鴻山依舊傲立,這些人,卻連灰都不剩!」
「包括魔族?」
「嘿,魔族……」
提及魔族,小霸王臉色的不屑更為濃郁。
邪天知道,小霸王雖傲,卻不狂妄,所以這種不屑,更可能來自他自己對魔族的感受。
「知道小爺當年只身殺入魔族時看得情形麼?」
「恐懼!」
「驚惶!」
「不安!」
「絕望!」
「這些東西,魔族亦有!」
「錯非那個不靠譜的他把我強行帶走,小爺能殺到他們女皇面前!」
……
這就是吹牛了。
不過邪天並不在意,琢磨了一番後,他這才試探性地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魔族想要針對陸家的斗戰聖仙訣,完全無用?」
「咳咳,日後別提什麼陸家的斗戰聖仙訣了,小爺可不承認這垃圾玩意兒!」小霸王比劃著手指,「記住,是聖戰訣!以戰成聖,唯我陸家!」
正打算繼續听小霸王吹逼……
那邊柳霄幾人走了過來,邪天當即起身迎了過去。
「你和他,就在此呆著。」柳霄面色依舊沉重,皺眉吩咐道,「一旦接到示警,立刻逃走,我相信,憑你的能耐若想逃,絕對沒問題!」
邪天聞言點點頭,問道︰「卻不知前輩的計劃……」
蹙眉思考的柳霄聞言一驚,這才反應過來面前這小子之所以成為拾荒者,是為了換取齊天之法殺種魔將這種變態的目的!
「想都別想!」柳霄斥了一句,似乎覺得語氣有點重,又語重心長道,「你也知道自己和種魔將的差距有多大,若真想幫忙……便幫我多找些失散的軍士回來吧!」
最後留在落腳點的,只有邪天、吳筲和只是半步齊天的周曦三人。
邪天心頭有事,有些心不在焉。
吳筲則看穿了一切,很是淡然。
周曦最為心神不寧。
一方面他擔心前去斬魔的軍士會遭遇意外,另一方面,來自邪天的無意打擊,還在繼續摧毀他的驕傲和自信。
「行了,是不是男人?」見周曦有些低沉,有些不忍的吳筲勸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能比所有人都厲害的話,還待在這兒?」
「吳老哥……」周曦嘆了口氣,感慨道,「這道理我明白,可……」
「可是個毛!」吳筲朝邪天看了眼,似笑非笑道,「就好比邪少,牛逼不?牛逼,但真要和種魔將廝殺,還不得呆在此地,為何?」
「為,為何?」
「哈哈,因為邪少不是齊天大能啊……」
周曦當然不會明白吳筲的笑聲,听上去為何有些詭異。
他只是對這話深表贊同。
但贊同著贊同著,他腦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句話。
一句被他全程忽略掉的,來自他和邪天在那空間中對話中的話
「是有點難,畢竟是齊天之法……但以前輩……」
「齊,齊天之,之法……」
「齊,齊天……」
……
呢喃了幾句,周曦就感覺自己的神魂,不由自主地開始飄出道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