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仙宗。
南天門駐地。
為了幫徒弟荀松打听有關埋碑崖塌陷的具體消息,輕易不動彈的木長老走出了自己的洞府。
剛出洞府,他便發現駐地內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來來往往的門人,臉上都帶著絲絲震驚,以及淺淺的興奮。
「這個褚默,有些牛逼啊……」
「是啊,闖過關出來,還活蹦亂跳的……」
「畢竟是霸長老的關門弟子,豈能一般?」
「我滴個乖乖,第二次入古天梯塔,便沖過了第二關,話說荀松師兄當年……」
「應該也差不多吧?」
「看似差不多,實則古天梯塔闖關的細微差距,放在二人身上都可以放大不少!」
「放大不少?此話何意?」
「就是……咳咳,見過木長老!」
……
木長老微微頷首,面不改色地從幾位門人身旁錯身走過。
待他離去,幾位門人方才大松一口氣。
「我去,還好是木長老,換個長老的話……」
「對了,你剛話還沒說,放大不少,究竟是何意?」
……
被注視的弟子一陣猶豫,最後想了想,含蓄地丟下一句話便走了。
「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啊……」
當幾個門人搞清楚這句話的意思時……
早已明白這一點的木長老,已經走到了弟子風珀的洞府之外,卻沒有立即進去。
「好個褚默啊……」
第二次入古天梯塔,便闖過了資質第二關……
他記得很清楚,自己的關門弟子荀松當年,差不多也是這個成績。
但差不多,也就意味著有差距。
「活蹦亂跳……」
想到門人口中這四個字,木長老就不由想到那是精疲力盡,最後被自己抱回駐地的荀松。
這便是差距所在。
更何況……
當年荀松開始古天梯塔闖關歷練時,修為還比此時的褚默高三個小境。
即使對褚默來說,頭上懸著數百年光陰這柄殺戮之劍,阻止他和荀松一起站在數百年後的古天梯試煉之上,但他之前所擔憂的事,此刻便已成真了
褚默根本無需通關……
只需在古天梯塔中的表現強過荀松當年,荀松身上,就會多一重壓力。
更為遺憾的是……
即便確認了這一點,木長老什麼都做不了。
當然,這不是他沒膽量和霸長老理論幾句……
而是荀松面前,還有著更為危險,甚至可以堪稱絕望的處境,極有可能在數百年後將他的弟子完全圍困,毫無希望可言。
這就是他來找風珀的理由。
門下弟子之中,風珀的資質不是最好的,修為不是最高的,殺伐也並非最強的……
但論為人處世,風珀當稱第一人。
其他的不說,風珀發自骨子里的沉穩,就足以讓木長老有信心委托大事給對方。
這一點,在救援荀松一事上就能看出。
平復了幾個門人帶來的心頭漣漪,木長老趨步上前,正要推開洞府大門,大門卻自己開了。
蹙眉低頭的風珀打開洞府大門後,一頭就撞在了木長老身上。
待師徒二人注意到對方時,都發現對方有些魂不守舍,心不在焉。
風珀連忙後退進洞府,躬身告罪道︰「師尊大駕,風珀不僅未曾遠迎,反倒重裝師尊,實在罪該萬……」
「好了,是為師不告而來。」說了一句,木長老訝聲道,「風珀,你為何如此心不在焉?」
風珀苦笑一聲,嘆道︰「回稟師尊,弟子是為帶回來的那兩個拾荒者煩躁……」
救荀松的同時,一干弟子還帶回了兩個拾荒者,此事木長老之前就知道,卻未曾往心里去。
畢竟拾荒者中無論發生了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也絕對沒有驚動混元仙宗內門長老的資格。
而在木長老看來,自家的弟子因為拾荒者而如此魂不守舍,更有些亂彈琴。
除非……
「此二人……」沉吟少頃,木長老皺眉問道,「和你什麼關系?」
「哎……」風珀又嘆了口氣,覺得無從說起,半晌才道,「是我帶他們入混元仙宗的……可他們,他們竟為了軍勛,去了灼陽谷……」
木長老明白了。
自己這個弟子心性善良,自己帶進門的拾荒者,自己就有責任去照顧。
「怕是因為事務繁忙,一時之間未能顧及到二人,是以……」
想明白這一點,木長老心頭就是微微一嘆。
「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與你無關。」木長老喟嘆道,「即使他們因此身死道消,也只能怪他們自大妄為。」
風珀聞言一怔,正要開口說些什麼,木長老卻擺擺手道︰「為師此來,本想讓你去辦一件事,此事非常重要,但你……」
見師尊臉色遲疑,風珀趕緊道︰「師尊請放心,弟子定當竭盡全力!」
「唔,為師相信你。」木長老面色一緩,很是欣慰道,「既然如此,你便去埋碑崖……」
一陣吩咐後,風珀連連點頭,將師尊的每個字都牢牢記在心里。
「這樣罷……」木長老想了想,皺眉道,「灼陽谷一事,為師也盡量幫你想想辦法,看能不能阻止那二人……對了,他二人叫什麼?」
當木長老懷揣邪天、吳筲二人的名字離去時……
位于本源黑洞中的邪天,也看到了第二個腳印。
這一次,吳筲卯足了勁兒,蹲子和邪天一起觀察。
饒是他修為高了邪天將近一個大境,也沒有絲毫發現。
「我去,我和邪少的差距,這麼大麼……」
吳筲有些不信邪。
此時他已經明白,自己猛跺幾腳,之所以會在軟綿綿的本源之道上留下所謂的腳印,便是自己領悟的天道本源,在地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跡。
「但那是我的本源,既留下了痕跡,我能看不出?」
看不出別人的腳印,他無話可說。
但連自己的都看不見……
「怕不是邪少故意嚇唬我……」
正如是想著,邪天站起身來,輕輕道︰「走吧,接下來別說話了,跟著我的腳步。」
吳筲翻了翻白眼。
本來變得挺輕松的局面,被邪天這句陰風嗖嗖的話一搞,頓時有些風聲鶴唳起來。
然而接下來,他僅僅走了小半個時辰……
黑洞之中,就變成了真正的風聲鶴唳了。
只是視線從邪天肩膀上躍過,瞅了眼前方轉頭注視自己二人的幾個魔尉……
吳筲就把自己縮在邪天身後瑟瑟發抖著,渾然忘了自己是個能抗衡魔尉的半步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