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是好宴。
九位長老因為霸長老的緣故,言辭和善得讓門下弟子暗暗嫉妒。
荀松臉上,全程都是喜見師弟的歡欣,頻頻敬酒請菜。
一干核心弟子,小心翼翼地在合情合理的範圍內,隱晦恭維著讓他們嫉妒的褚默。
而身為主角的褚默,也在觥籌交錯間,用三張臉熟練地應對三方。
但人人都能看出,褚默的心不在焉。
一開始,他們認為他的心不在焉,來自對方的高傲。
但當一位核心弟子走到褚默案前敬酒時,他們卻看到褚默當即站起來,把這位核心弟子感動得無以復加。
這便不是高傲了。
那到底是什麼,讓這位霸長老座下的真傳弟子心不在焉呢?
荀松覺得,這才是自己值得思考的問題。
然而值得歸值得,想要進行,他卻無從思考。
似乎看出了弟子的心思,木長老呵呵一笑,正在進行的話題倏然一轉。
「褚默師佷初來人魔戰場,感覺如何?」
褚默聞言,恭敬回應道︰「不愧是人魔戰場,帶給褚默的震撼,非同尋常。」
「是啊,人魔戰場,阻擋魔族入侵的第一線……」一位長老唏噓道,「若非有人魔戰場的存在,九天寰宇即使還未覆滅,怕也是瘡痍滿地了。」
「然也,吾輩修者,雖求的是大道,但這人魔戰場非但不應回避,反倒要積極地參與其中……」
「霸長老肯定也是因此這一點,才會讓褚默師佷有此一行……」
「不過師佷初來,對自己也無需有太高要求,慢慢來,憑你的天資和勤奮,要不了多久便能在此立足……」
……
眾長老說的都是真知灼見,褚默認真聆听,並將其記在心頭。
「師佷多謝諸位師叔賜教。」
「呵呵,客氣了。」木長老笑了笑,指著荀松道,「吾徒荀松不才,好歹也在人魔戰場歷練多年,功勞沒立多少,但你若有任何疑問,都能問他。」
聞言,荀松當即起身笑道︰「褚默師弟,修為上師兄我不敢言,但其他方面師弟但有疑惑,盡管問!」
見荀松說得如此有底氣,褚默一怔,顯得有些遲疑。
「看樣子,他的心不在焉,還真有可能是心有不解疑惑……」
荀松正如是想著,就見褚默也站了起來,對著自己行了個道揖。
「既然師兄不嫌師弟麻煩,那師弟還真有一惑請師兄解答。」
「哈哈,師弟客氣了,但說無妨。」荀松豪爽地笑了一聲,旋即又朝殿上的九位長老抱拳道,「即使師兄我無法為你解惑,這不還有九位長老麼,今日必讓師弟如願!」
「請問師兄,人魔戰場歷史上,有將埋碑崖弄塌過的先例出現麼?」
當混元仙宗南天門駐地中的某個偏殿,因為初來乍到的褚默一句話而陷入詭異的幽靜時……
一路快馬加鞭前行的邪天,也已通過了最後一座傳送陣,來到了最後一座供他們做最後休整的拾荒者營地。
相比之前的三十二個拾荒者營地,這座拾荒者是最小的,卻也是最空曠的。
「邪少,一,一個人都沒!」
吳筲試圖用自己的慌張,來加重此地的荒蕪感。
孰料邪天點點頭後,便喃喃道︰「這不正好,沒人和我們搶了。」
這是搶的問題麼!
這是還繼續前行與否的問題!
吳筲好險罵了出來,但最終他也沒壓制住自己的沖動,急聲勸道︰「邪少,我知道您厲害,但,但再往前就不屬于我們的地盤了!」
「我知道,魔族的地盤……」邪天笑了笑,「我們這叫出其不意,可能魔族都不相信有人會進他們的地盤,放心吧。」
「用這樣空洞心虛的話,就想讓我安心?」
吳筲咬了咬牙,最後一跺腳,還是跟了上去。
「邪少啊邪少,我如今啥都不想……就想你嘴里的那個糟老頭子,能有陸家六祖陸風一半厲害……」
離開最後一座拾荒者營地,邪天就感覺吹拂邪體的氐風強了不少。
似乎遠離了人類,這股氐風也變得更為純粹,也更讓人心驚肉跳。
見吳筲勉強還能靠自己承受氐風,邪天便將注意力放在了這片基本變成魔族的地方上。
「莫名感應的範圍,縮小了兩成……」
不僅範圍縮小,這股較為原生態的氐風,甚至還能削弱感應的威力
至少邪天確定,如今想要發現如摩忖那般的種魔將,難度變大了許多。
「灼陽谷……」
再次拿出銘刻有地圖的令符查看,邪天發現想要抵達灼陽谷,至少還有億萬里。
而這段路程,便成了他們首先要克服的難題。
選定方向後,邪天深吸一口氣︰「出發!」
與此同時……
陷入詭異幽靜的偏殿中,眾人終于開始了思考。
思考什麼?
褚默一句話中,表達的幾個意思。
埋碑崖是什麼,在座所有人都一清二楚,畢竟他們所有人,都是通過埋碑崖的測試,方才有踏足人魔戰場的資格。
但埋碑崖,會被人弄崩?
別說眾弟子,便是在人魔戰場呆了無盡歲月的九位長老,都未從漫長的記憶中,找到零星半點相符的事實。
他們知道,能夠弄崩埋碑崖的存在,還是有的。
但這些存在,要麼是大帝,要麼就是那些根本就不需要經過埋碑崖測試的,九天寰宇真正的天之驕子。
這種天驕,有必要用弄崩埋碑崖,彰顯自己的強大?
完全沒必要。
但是……
褚默話中,用了兩個字
先例。
先例是沒有。
但褚默既然用了先例,便說明弄崩埋碑崖這種曠古的事,不再絕今了。
「不,不可能吧?」木長老狐疑道,「埋碑崖,崩了?」
褚默聞言,認真點頭道︰「師佷親眼目睹。」
嘶!
殿內頓時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埋碑崖,真,真崩了?」
「我的天,不敢想象!」
「怎麼可能啊,那,那可是大帝所築……」
「正因為是大帝所築,是以要弄崩埋碑崖,除非大帝出手,抑或……」
「抑或是參加考核之人的道池強度,超過了大帝設置的極限!」
「那一定是大帝出手了!」
……
「大帝?」
听聞眾人驚呼式的分析,褚默搖搖頭,輕輕道︰「並非大帝,而是一位看上去比我還年輕的……嗯,破道境修士。」
此話一出……
偏殿地動山搖。
眾人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