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陸家來說,九州界只是一個附屬。
正因如此,自從九州界被陸家擢升到九天這片天地中,並化為先鴻山外一顆可有可無的小小星辰後,就沒多少陸家人關注過它。
陸小小,算是第一個踏足九州界的陸家人。
其後,便是陸可戰四位。
今天,陸松來了。
似乎腳踩這個略顯奇葩的九州界時,他才發現這並非他之前所想的,普通到九天寰宇中有無數這種空間的小天地。
所以,他想到處走走,到處看看。
邪天並沒有說什麼,帶著這位陸家的掌事者,就這般毫無目的地走著。
「為何住在這……賈氏**里?」
剛出門,陸松就駐足回首,看向身後那個隨風飄揚的,顯得有些瑟的門簾。
「我是店小二。」見陸松有些懵,邪天又道,「這里很久沒生意了而已。」
「哦,我們去哪兒?」
「您想去哪兒?」
「我不知道……」
「所以就隨便走走吧。」
……
陸松是來找邪天的。
所以到處走走,只是敷衍。
所以邪天成功地滿足了對方的願望。
這條在他的引領下只是隨便走走的路,並沒有通往神韶塑像所在,也沒有通往宛州的新神宮。
甚至連溫水的墳,都不在這條路的盡頭。
「這里,不錯。」
「是很不錯。」
「說說你自己?」
「我是被瘋爺爺從山上撿回來的。」邪天隨便指了指在天際呈現一條墨色的黯嵐山脈,「在謝家呆了十二年,十二歲開始修行。」
「十二歲……」
陸松輕喃了一聲,有些不敢想象。
「不算晚。」邪天笑了笑,「六歲開始,我就開始修行培元功。」
陸松點點頭,道︰「培元功,功參造化,邪帝之所以能成為萬古第一大帝,此法功不可沒,你如今能有此等修為,這培元功有莫大功勞。」
邪天嗯了一聲,想到往事,也不由唏噓。
「若謝天知道培元功是了不得的功法,也不會讓我修行六年,再被謝蘊奪走元陽了……」
就在陸松感慨邪天好運,在神源枯竭、天資流失殆盡下還能得到培元功強行恢復一波時,他听到了這句自語,當即不寒而栗。
陸家少主,曾被人奪走了元陽?
所謂的修行培元功,只是別人的陰險手段?
奪走了元陽,飛揚還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你……」
然而你字剛出,陸松就發現邪天因為陷入了回憶,表情有些恍惚。
他頓時明白過來……
所謂自語,就是邪天對自己說的,而不是對他說的。
所以他能听到這話,只是踫運氣。
而這點運氣,根本不足以讓他從邪天口中得知此事的原委。
「十二歲啊……」
所以他又暗嘆了一聲。
因為他有些無法想象,十二歲被奪走元陽的陸飛揚,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飛揚口中的瘋……」當思緒落到這三個很犯忌諱的字上時,陸松才問道,「你說的瘋爺爺,是誰?」
「給我邪帝傳承的人。」
「哦,難怪……」
「難怪?」
「呵呵,沒什麼……」
陸松笑了笑,似乎找到了自家佷兒在被奪了元陽之後,還能成長到如今這種程度的原因。
他甚至還以為自己找到了,邪天為何會選擇煉體一路的原因。
「若非如此,即使有這個瘋老頭相助,失去元陽後的飛揚,也活不下來吧……」
畢竟煉體對失去元陽的人來說,真的是一條自救之路。
「後來呢?」
「後來,就那樣……」
邪天正說著,就看到逗戰王小樹小心翼翼捧著一本心得,一邊看,一邊從自己身旁走過,心無旁騖。
「他是誰?」
「陰陽道體,小樹。」
陸松失笑︰「陰陽道體?」
「不是麼?」邪天反問。
陸松收斂笑容,沉吟道︰「算百萬分之一的陰陽道體吧,想要成為真正的陰陽道體,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多長?」
「那麼長。」
陸松朝天上指了指。
邪天仰頭看去,就看到了那顆能照耀九天寰宇的太陽星。
「不算太遠。」
「確實。」陸松並不否認,「因為那只是大帝的一顆眼珠所化。」
「也就是說,他若能得到一顆類似的大帝眼珠,就能成為真正的陰陽道體了?」
「理論上來說,沒錯。」
「多謝。」
「謝我什麼?」
「至少知道他以後的路該如何走了,這是天大的好事。」
「那你呢?」陸松停步轉身,面向邪天,「你的路,你自己看準了麼?」
邪天笑道︰「煉體。」
「不是一體三修?」
「三修只是手段。」
「呵呵,口氣一如既往得大。」陸松搖頭笑道,「連邪帝都不是三修之大帝……」
「雙修?」
「嗯,而且他放棄的就是煉體。」
陸松這話,有些意味深長。
雖說邪天如今的煉體境界,大概就是孽神境和真神境之間某個堪比道祖的層次,尚未和大帝之路發生牽扯……
但煉體這條路,注定不是一條好的成帝之路。
「可惜了。」邪天聞言,搖頭。
「為何可惜?」
「我以為有九字功法的他,會一直走下去。」
「九字功法……」陸松略一回憶,就明白九字功法是什麼東西了,當即笑道,「只不過是運力的方式而已。」
「他為何放棄煉體?」
「知道大帝分幾種麼?」
邪天想了想︰「先天和後天?」
「對。」陸松點點頭,說出一句讓邪天血眸微縮的話來,「後天大帝中,沒一個是煉體成就的。」
「那古巫中的十二祖巫……」
「誰告訴你他們是大帝的?」陸松失笑,「走過九劫途的準帝而已,唔……就和我一樣。」
听聞此言,邪天嘆了口氣。
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細細一琢磨,卻也正常。
祖巫強悍。
強悍到以天道意志為敵。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就是戰力能抗衡大帝的標志。
但能抗衡和自己本身是大帝之間的差距,在稍稍接觸過陸家的弒帝之戰後,他多少也能明白一些。
「這差距,或許就是陸風死和不死的差別……」
邪天默默想著。
「所以……」
陸松再次頓步,無比認真地注視著邪天。
「你的路,最好先想想,縱然你走出了一條前無古人,連我都有些看不準的煉體之路,但你能打破煉體至今未有後天大帝,這堪稱詛咒的壁障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