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為大。
不過當陸風的衣冠冢入土為安後,即使有再多的不舍和悲哀,陸松四位也不得不把自己的心神完全從思念中抽出。
陸家還有許多未了之事需要他們去做。
不過在做這些事之前,他們還有著更重要的事要思考、討論。
如今縈繞在陸家四位老祖臉上的,絕對不是因混沌道體那一系列作為而生的欣慰和感慨——
即使他們準備思考和討論的對象,是混沌道體。
單純從情誼上來說,混沌道體尚,是絕對有親至陸家吊唁甚至抬棺之可能的。
但自從上古崩碎後,這層關系便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
三清道體,被鴻蒙萬象體所殺。
而三清道體是誰?
她不僅是三清道門唯一的希望所在,更與混沌道體尚情投意合,用外人的話說,便是二人對對方都有些意思。
「飛揚不僅是殺了三清道體,更……」
似乎說到了羞不可言的地方,陸傾的聲音痛苦地一頓,良久才輕輕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話太絕對了。」陸松沉吟半晌,搖頭道,「首先,尚沒有這個必要,更何況,當時飛揚受審時,面對那麼多的目擊者,尚始終不相信是飛揚做的。」
「可是二哥,之前我們的分析中,尚不是也有嫌疑麼?」
「嗯……」
陸松嗯了一聲,久久不語。
上古之後,九天執掌寰宇。
雖說從洪荒變成了九天寰宇,看上去只是名字發生了變化,實則這片寰宇的大勢,也發生了諸多巨變。
其中最為顯著、對九天寰宇的未來影響最大的一點變化,就是這片寰宇中的三大道體,只剩一位了。
從三位變成一位,帶來的最大的問題便是,獨。
從那以後,尚就是唯一的。
他是三大道體中的唯一。
他成為了九帝之首——鈞帝的唯一徒弟。
他是自上古崩滅後,最有可能成就最強大帝的人,沒有之一。
繼月兌離神源後,他是九天寰宇最強大的上古遺種,沒有之一。
他是魔族和羅剎獄在未來最為恐懼的存在,沒有之一。
……
如此多的唯一加在一個人身上……
且不說這個人的能力有沒有這種資格,單單是無數的光環,就已經讓這個人成為九天寰宇最為耀眼的新星。
如此耀眼的新星,最怕的是什麼?
不是敵人。
而是競爭者。
毫無疑問,剛剛出世的陸飛揚,理所當然地成為了尚的競爭者。
所以,尚成為了暗中針對邪天的嫌疑人之一。
這一點,至少對陸家來說,是成立的。
「但他如此行事,莫非就為了麻痹我們麼?」
陸松敲了掉面前的石案,一字一句道︰「若他是幕後主使,背靠那位,至少能驅動六位大帝,手頭無數資源可用,未來無數諾言可許,我陸家除了大哥,誰能敵?」
「可是二哥你想過沒有,」陸傾冷笑道,「若大哥真的出來了,他又拿什麼與我陸家為敵?或者說,他還敢與我陸家為敵麼?」
陸松沉默不語。
因為陸傾的話,他同樣十分贊同。
陸壓強的不僅是戰力,更是他一生的公正行事。
這個從來只為道理發聲的人,即使挽救自己兒子性命時所用的辦法,也讓九天眾生無法說出一個反對的字。
所以陸壓不僅是一把刀,更是一面旗。
沒人敢正大光明地攻擊這面旗幟……
除非對方想做九天寰宇的公敵。
而這種毀名聲的事,即使尚會做,想做,要做,鈞帝也會阻止他的。
「二哥三哥,我覺得你們說的都有理……」
老四老五互視一眼,齊齊發聲。
「不過這種無法確定的事,暫時還是放下吧,畢竟飛揚他……」
陸松和陸傾聞言,齊齊嘆了口氣。
陸家少主陸飛揚,終于露面了。
這一露面,就標志著闊別無數紀元的鴻蒙萬象體又出現了。
所以九天寰宇也出現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矛盾體。
一方面,這位陸飛揚是陸家的少主,是三大道體之一的鴻蒙萬象體,是在上古吊打了太多天驕的小惡霸,是九天眾生談之色變的大魔頭……
但另一方面,這位陸飛揚失去了陸家血脈,失去了鴻蒙萬象體,甚至失去了記憶,如今的修為只是神宮境,當九天寰宇內的一只螞蟻,都有不夠格的嫌疑。
而這,還不是最令陸松等人頭痛的問題。
最頭痛的是,這個無比對立的矛盾體,在某些別有心機的人看來,卻分外地統一。
什麼樣的人?
想拿陸飛揚當跳板的人。
陸飛揚若爆了。
打贏這樣的陸飛揚不黑吹灰之力。
但打贏後呢?
卻可以宣稱自己力壓鴻蒙萬象體,吊打陸家少主……
即使陸松他們不在意虛名,可他們受得了自己的佷子從九天之上跌落塵埃、被庸人肆意踐踏的羞辱麼?
「我明白,」陸松點點頭,「如今最重要的,是幫飛揚恢復實力……哎,這一點,老六早就想到了啊。」
陸傾三人眸中掠過一抹悲哀。
「一個種魔王的精華,足以讓飛揚的實力恢復至巔峰……」
「但說到底這只是外力,飛揚最主要的問題是資質受創,如何是好?」
「種魔王只是第一步,為了他,整個陸家會不惜一切代價助他恢復!」
「但……他自己到底是什麼心思,弄明白了麼?就怕我們願意付出,他卻不願要……」
「確實,剛剛他在葬禮上的表現,哎……若在上古,我少不了收拾他一頓!」
「應該不會的,飛揚是有些情緒,但大是大非他是知道的,畢竟他不是從前的他了……」
……
四人正長吁短嘆,忽覺有異,紛紛皺眉回首。
「這是……」
「孽神之劫?飛揚?」
「奇怪,之前飛揚是不是搞過一次孽神之劫?」
「嗯,听小小說是準備不足,渡劫失……引劫失敗,還受了反噬……」
「呵呵,看吧,我就知道飛揚是不會服輸的……」
「哎,還是太急了,這才兩個月不到,他又再次引劫,飛揚這愛面子的缺點,還是改不……嗯?」
「這,這算哪門子的孽神之劫?」
……
當看到一個通體血紅的邪天從孽神之劫中跳出來殺向邪天時,四位老祖明顯有些傻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