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天飛得很快。
快之一字,便溢露出了一種決絕的義無反顧。
似乎正因如此,在種魔飛遁前路上看了一遍,且沒有任何收獲的魔妾,其視線又在回程途中,掃了眼邪天。
發現邪天飛遁的路線,正好會和種魔踫頭後,她便看向跪在面前的摩拓,淡淡問道︰「還有麼?」
「回稟大人,除此二人,域外戰場並無其他出色的人類修士。」
摩拓心中有些遺憾。
在不涉嫌主觀誤導大人觀點的前提之下,縱然他施展了一些小花招,卻未能讓大人對邪天產生足夠的重視。
「奇怪,據說族內最在意的,不就是羅剎獄的血宙古經麼,雖說真正的血宙古經在上界,但……但這下界又有什麼事能超越此經,讓大人如此在意的?」
在他看來,即使上界大人不在意什麼邪帝傳人,但至少血宙古經四個字,絕對能吸引大人的注意力。
然而,事與願違。
他面前的大人寧肯打听另外的人類修士,也不願針哪怕對詭異的邪帝傳人,做出任何安排和決策。
「那就隨便說說吧。」魔妾顯得有些意興闌珊,微眯著眸子說道,「比如如今的域外戰場,你們這一輩中,誰最搶?」
「這……」摩拓想了想,吐出一個名字,「是羅錚。」
「哦?姓羅?一個羅剎還最強,」魔妾似乎笑了一下,「怎麼個強法?」
「回稟大人,羅錚乃上古時期的羅剎,據說與種魔一戰重傷,沉睡至今方才蘇醒……」
在摩拓述說著前盟友如何強大的同時……
酆崖戰地,氣氛愈發緊張。
對種魔來說,身具牽一發而動全身的能力和資格,是無可置疑的。
他這一動,近乎牽動了域外戰場所有的力量。
酆崖全軍壓上。
羅錚更是徹底彰顯著自己的無敵氣勢,準備在種魔的前進方向截擊對方。
在這個過程中,魔族按兵不動的消息,也已傳至雙方陣營。
酆崖斬魔總殿的大人物為此眉頭緊皺。
即使在之前三次種魔之戰中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大勝,但不可否認的是,魔族依舊是種魔之戰中最為強大的力量。
這種強大不僅體現在戰力上,更體現在對方對種魔的了解之上。
「無需如此。」見一群小道祖如臨大敵,遠眺種魔的冰衍卻輕輕道,「真正決定種魔鹿死誰手的,不是他們。」
不是他們?
一干大人物面面相覷,旋即恍然大悟。
「難道,大人會,會直接出手?」
猜測剛生,便被他們確定。
除非上界來客這種能夠無視酆崖魔族二者之間巨大實力差距的存在,沒人敢說這種話。
如此一想,諸位大人喜形于色,正要開口拍幾句馬屁……
「冰衍閣下說的沒錯,」玉點點頭,凝聲道,「或許這就是魔妾的意思,也符合她一貫的霸道風格,看樣子,她是打算直接出手……」
一席話,听得眾人一頭霧水。
「魔,魔妾?」
「這,這是魔族的哪位魔尉?」
「不,不太像魔尉啊……」
「哪個魔尉有資格被堂堂冰衍大人提及?」
「若不是魔尉,那……嘶!」
……
並未用去多少時間,包括種老在內的所有大人物,都意識到了什麼,且面色大變!
「是,是魔族下界而來的大,大人物!」
「能被冰衍大人提及的,至少是和冰衍大人一級的!」
「是,是傳說中的種魔將?」
……
種老身軀晃了晃,立馬面朝冰衍抱拳,正忙著開口詢問確定,卻見冰衍的視線一轉,看向了遠處的另外一個方向。
「是他?」
冰衍是第一個發現種魔真正出世的人。
但一直以來,他腦海里思考的,都是魔妾以及羅夙。
直到此刻他才順著種魔前行的方向,發現了一個人類。
這個人類叫邪帝傳人,他見過許多次,甚至還親眼看到對方經過重重謀劃,堪稱越境戰勝了酆崖最頂尖精英的一場戰斗。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剛剛出世的種魔,為何會不顧正朝自己包圍而來的四面圍殺,反倒擺出不顧一切的架勢,沖向邪帝傳人。
「咦,不對……」
就在冰衍輕咦一聲,且視線再次偏轉之際……
「羅錚目前最為恐怖的一場戰斗,並未經過查驗,」摩拓對羅錚的敘述還在繼續,「但貌似是他和種魔進行了一場戰斗,且讓種魔大敗遠遁。」
說到這里,摩拓就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他面前也響起了手指敲打魔椅扶手的清脆之音。
「即便種魔提前出世,先天不足,但有魔沌護體……」魔妾輕輕道,「羅錚不是種魔的對手。」
話音落,摩拓嘴角勾出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恭敬道︰「大人明鑒,據說羅錚是和某人聯手才打敗種魔……但,羅剎獄和酆崖互相敵對,此消息經不起驗證,是以……」
「聯手?」魔妾似乎來了些興致,收回了注視某處的視線,「和誰聯手?」
「回稟大人,是邪帝傳人。」
「咯咯,果然。」
笑了笑,魔妾視線重歸某處。
某處,正是邪天極速飛遁的方向。
這個方向的盡頭,正是囂張的葬海血子大軍。
而讓冰衍輕咦的是,一直直線前行的種魔,也順著邪天前行的方向,慢慢拐向了羅錚所在。
這一點,听聞摩拓介紹的魔妾,已然明悟。
冰衍,卻有些弄不明白。
想了想後,他才想起之前聆听的匯報中,似乎夾雜著一條未經證實的消息。
「剛剛你們說,種魔未真正出世之前,被打敗過?」
「回稟大人,據說是如此,但未經查驗……」
「誰打敗他的?」
「回稟大人,極有可能是羅剎獄的羅錚!」
……
摩拓並不知道,自己又一次的隱晦引導,並未將魔妾的注意力,再次落到邪天身上。
此刻下界的兩位大人物,目光都在羅錚身上。
但讓羅錚停下無敵步伐的,並不是這兩道目光。
而是……
「是可忍,孰不可忍!」
這七個字,字字如刀,從先是疑惑,隨後恍然,最後面色鐵青的羅錚口中一個個蹦出。
他是準備在三方圍殺種魔的大勢中,截擊種魔的。
但剛剛,他發現種魔朝自己沖了過來。
緊接著,他發現身具自己無比厭惡之氣息的邪天,也朝自己沖了過來。
最後他才確定,種魔之所以朝自己沖過來,是被邪天給帶過來的!
「種魔要找的是你,你卻把種魔引過來!」
縱然目前的形勢,依舊屬于他截擊種魔的範疇,不該讓他面色鐵青……
但他的心卻在告訴他——
「邪天,你又有什麼陰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