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之前在三十五界眾羅剎剛到之際,羅謄一族的長老沖出直言此乃陰謀,是源于對羅梅的激憤的話……
那在此之後,眾羅剎商量如何誅邪時他們所表示出來的沉默,便來自對未來的那一點點希冀。
他們希冀的,當然是邪帝傳人被折磨到極致後,再以天地間最淒慘的方式死去。
唯有如此,羅謄一族的仇才能化解,而始終在他們心中勃勃欲出的大恐懼,才會消散無蹤。
畢竟對他們而言,邪天所賜予的恐懼很嚇人,但堪稱羅剎獄三十五血界的舉界之力,同樣是他們無法想象的恐怖。
其他的不說……
「羅殤,居然也能如此輕易地成為巔峰聖君……」
這,便是羅謄一族,乃至羅殤自己希冀的來源。
或許其他上界,和血衰界是不一樣的吧……
即使一樣,但三十五血界,百余祖上……還是不一樣的吧……
……
羅謄一族的羅剎一邊如是想著,一邊朝血艋界趕去。
越是前行,他們越是激動。
似乎隨著距離的拉近,他們的希冀也在變得更為現實,而血艋界,更有可能是希冀實現所在。
羅辰從未覺得,希望二字,會如此令自己嘲諷。
一直冷眼旁觀的他,無論是他界祖上,還是羅謄族人的心態,都看得清清楚楚。
因為血嵐界的淒涼,更因為血衰界的慘劇,眾祖上不得不開始放低姿態,重視大人。
「可惜這重視,呵……」
心中冷笑的他,不知道要把這種重視增強多少倍,才能與自己眼中的大人媲美。
而羅謄族人的希冀……
想到這里,他不由看了眼一直在演戲的羅殤,心中嘲諷更甚。
「只是把你變成了巔峰聖君,就讓你如此得意忘形,若讓你知道羅汶……」
思及羅汶,羅辰就顧不得嘲諷了。
他的心情很復雜。
一開始,他因為羅汶的冷靜沉穩而看好對方。
這種看好,是上對下。
但一轉眼,羅汶就跑到了他上面,而且雙方之間的距離,比之前他和羅汶的差距還大上許多。
換作一個小年輕,絕對會因為這種落差失態,他雖沒有,但心中也難以避免酸澀,乃至酸爽的出現。
「其實我們六個,更希望得到進步啊……」
酸酸地感慨了一聲,他便重歸眼下,繼續嘲諷。
然而新一輪的嘲諷尚未開始,他就發現自己失去了嘲諷的興致。
唯一值得琢磨的……
「小姐,大人他,會在血艋界等他們麼?」
「等?」羅梅瞥了眼羅辰,「大人日理萬機,哪兒有功夫?」
羅辰︰「……」
無語的羅辰,最後只好在感嘆自己對大人的信任遠不如羅梅的過程中,迅速接近血艋界。
而此時,誅邪大軍已然抵達血艋界。
屬于血艋界的三位祖上意念一掃,面色頓時難看。
「哼,至少百余家族覆滅,此子實在心狠手辣!」一祖上冷哼道。
而中間一位祖上,因為自己家族的覆滅,怒殺之意沖天。
「啊啊啊!邪帝傳人,本祖誓要讓你嘗遍煉獄之苦!」
眾祖上見狀,連忙安慰了幾句,又問道︰「邪帝傳人,可還在血艋界中?」
「不在了。」最後一位血艋界的祖上眉頭微蹙,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但最後還是冷笑道,「真是太囂張了啊……」
祖上羅久聞言,眉頭一挑︰「為何如此說?」
「此賊……」血艋界祖上冷笑指向一個方向,「走的是直線!」
邪天確實走的是直線。
不僅因為直線最近,更因為他知道羅梅的計劃一旦成功,自己後面肯定是比他首次闖入羅剎獄時,更加龐大的羅剎海。
此時進入第四血界的他,後面跟著的除了羅恆兩位老牌祖上,還有兩位新晉祖上。
這兩位,一位本是血衰界的尋常聖君,另一位,則是血艋界的準血子,修為帝君後期。
這位準血子是極度高傲的。
哪怕是祖上將他抓過來,並施以祖上威嚴壓迫,他絲毫沒有妥協,直到他被邪天變成了祖上,方才消停下來。
但這種沖動的小年輕,和羅汶那種一旦死心必然塌地的智者不一樣。
他雖說擁有著同樣的,能感知邪天有多可怕的智慧,但他年輕,他有熱血。
熱血一上頭,他便朝邪天出手了。
然後,他就趴在了兩只蝴蝶的翅膀,以及邪天疑惑的注視之下。
這種疑惑,是邪天在表示不知道小年輕在做什麼,但對小年輕而言,卻是莫大的刺激。
通過這種刺激他認識到,在對方看來,自己根本沒有朝對方出手的資格、能力、理由……
而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自然是二者之間無法想象的懸殊。
這種懸殊即便是自己成就了祖上,而且是比自己想象中更強大的祖上,都無法拉近分毫。
至此,小年輕從不妥協到消停,又從熱血,終于走到了狂熱的死心塌地。
「回稟大人,我羅錚將向大人您獻上畢生的忠……」
話音未落,邪天便轉過頭來。
「你叫什麼?」
「大人,我叫羅錚……」
這下輪到邪天沉默了。
但沒多久他便笑了起來。
這笑容在羅恆看來,頗有些意味深長。
「嘶!是,是……」
突然,羅恆反應過來了什麼,表情如同見鬼。
因為這個小年輕的名字,竟和前不久從元老議會現身的那位大人,同名!
而這位名為羅錚的大人,和大人有舊仇!
是以,此刻羅恆只想問小年輕一句,你是你爹的親生兒子麼!
「加油。」
笑完,邪天丟下兩個字,繼續前行。
名為羅錚的小年輕,卻仿佛被這兩個字打了雞血,激動得面色通紅!
這一激動,羅恆三位祖上便沒事做了。
為了感謝邪天的鼓勵,小羅錚沒花多久的時間,便用重手為賞識自己的大人,清理出了一條直路。
也正因如此,邪天在第四界呆的時間很短,而緊追而來的誅邪大軍不僅毫無收獲,更因小羅錚重手而怒火滔天。
「是可忍,孰不可忍!」
「別失了方寸!」
「邪帝傳人,這是有意要激怒我等!」
「哼,既然他要走直路,我等便兵分三路包抄過去,看他能走多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