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月兌魔的窺視，這並非邪天在這數日來的唯一收獲。
通過數日來引導試的交流，他發現小霸王有關魔的記憶，已經殘缺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
當然他也明白，用小霸王的話來說，是那些他記不住的東西，是不夠資格被他記住。
這也是數日來邪天常常听到的裝逼之語。
而他引導式的交流，也並未太過深入。
因為他忘不了自己窺源劫時，小霸王那種抹去神魂都無法消散的痛苦。
他很擔心自己稍微一深入，便會刺激到前身。
好在，這番交流最終在小霸王的捧月復大笑下告一段落，縱然收獲不多，但他已然非常滿意。
低頭凝視被他逼出體內的七彩心髒碎片，邪天腦海內思緒翻覆。
「與本源之力迥然不同的一種力量……」
這是小霸王告訴他的，也是他最在乎的。
因為這一點，才是魔的根本，也是他初次遇到魔時束手無策的唯一原因所在。
這是種完全超乎邪天想象的力量。
饒是他閱歷豐富，一體三修，道蘊深厚，但這一切卓越構建起來的認知觀，在整個瀚宇面前就顯得太過渺小。
但可惜的是，小霸王只是幫邪天確定了這一點，魔之力究竟如何，源自哪里，特性如何等等關鍵之處，他絲毫沒有想起來。
這是邪天略有些疑惑的地方。
「畢竟你能夠想起魔，而魔最重要的便在于此，你卻……」
暗喃一頓，邪天似有不可置信的所悟。
「難道魔之力，也不夠資格被你銘記？」
下意識地又悄悄看了眼小霸王，他搖搖頭，顯得有些無奈。
好在，還有鏖戰中的無數畫面被他自己銘刻。
捷徑不通，想要更進一步地理解魔之力，也只剩這條路可走。
確定了此事，邪天終于起身，最後看了眼漸漸失去活性的七彩心髒碎片，抬起腳尖輕輕落了上去……
幾碾之後，他轉身回走，沒多久，便看到了或忘我修行，或蹙眉沉思的伙伴們。
「邪天！」
不知道該想些什麼的武商，是唯一清醒，且行護法之舉的人。
見邪天回歸，這位九州界的第一殺神當即吐出一口緊張許久的濁氣，覺得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邪天，你回來啦！」
「哼哼，早不會來遲不會來，剛好在道爺我即將有所悟的時候回來，不安好心吶……」
「邪天，你沒事吧？」
……
「我沒事。」眼見同伴們流露出的濃濃關切，邪天伸手模了模滿頭白發，笑道，「除了綠色，其他我是不介意的，嗯。」
眾人聞言，至少愣了一炷香。
「噗！」
「哈哈哈哈！」
「我去！我去！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邪天麼！」
「除了綠色？哈哈，回去我就給甜兒說！」
「像話麼像話麼像話麼！必須還有小嬋和咱陛下！」
「若天衣……嗯嗯，當我放屁！」
……
見自己用一句話，就驅散了同伴身上大半的沉悶，收到反饋的邪天，心中也開心了不少。
想了想，他又輕輕道︰「天衣，還活著。」
眾人一靜。
「公子，」白芷溫和道，「我們知道天衣還活著，而且我們相信，你一定會找到……」
「我找到她了。」邪天咧嘴一笑，「她如今，就在九州界。」
眾人眼珠子都掉了下來。
「你，你找到天衣了？」
「我去！你你你，你為何不早……哎呀呀，你是不好意思吧，哈哈哈哈，笑死道……哎喲！誰打道爺，想死……武商大人，您當我放屁，您當我放屁！」
……
小樹一語驚醒夢中人。
眾人剛剛爆發的狂喜，瞬間就變成了忍俊不禁，同時，他們也用古怪的目光打量邪天，並暗暗傳音議論。
「想不到邪天也會害羞……」
「嘿嘿，救回了天衣，卻不敢放出來，非得等自己離開後……哈哈！」
「我倒覺得不對！」
「怎麼，邪天不害羞咯？」
「不是不害羞，但憑他對天衣的在乎，怎會在此事上害羞？而且甜兒她們也根本不會介意啊……」
「那……」
「他，是想讓我們開心吧？」
……
「好了好了。」見眾人似乎發現了什麼，邪天一臉認真道，「于此凶險之地，不可大意行事，我們還是來說說斬魔的……」
「邪天……」紅衣上前，直接打斷邪天的話，沉聲道，「謝謝你！」
武徒暗嘆一聲，一拳捶在邪天胸口，笑道︰「怎麼，看不起我們啊，我們沒你想的那般脆弱！」
「並肩作戰，這是我們自己選擇的。」獨龍輕輕道，「九州界沒有怕死之人，袍澤隕落，我們雖心痛，但我們要做的，是用戰斗緬懷他們。」
武商想了想，對邪天認真道︰「他們說的，就是我想說的。」
「哈哈，武商大人這一開口，便猶如畫龍點楮啊！」小樹趕緊拍了記馬屁，隨後看向邪天問道，「話說，張傷究竟能不能活過來？」
這，才是眾人最在乎的事。
他們非常明白，滿頭白發的邪天，是沒有能力復活隕落的五位同伴的。
但五位同伴中的張傷，曾被邪天接引逆天改命劫變成了不滅體，不滅二字，便是張傷復活的唯一希望。
「我不知道。」這次，邪天沒有含糊其辭，「傷哥死于魔之力，這種力量，完全不屬于這片寰宇，無論是用天道規則還是本源，都無法解釋，是以……」
眾人聞言，心中失望。
但到了此刻，他們亦能接受張傷無法復活的可能性。
「你盡力了，別太傷心。」武商認真道。
「不過……」
小樹道眸一瞪︰「不過？」
邪天想了半晌，這才復雜地笑了笑。
「即使傷哥真能復活……我也不知他會變成什麼樣子。」
借萬劫不滅體，邪天能夠感受到張傷不滅體的一點靈光未散。
但這點靈光，甚至連生命的印記——靈智都遠遠不如。
更何況，束手無策之下，邪天能夠幫張傷的，只有那一縷不懼域外戰場氣息的葬土迷魂。
但不懼，並不代表其有用。
而有用，也並不代表借葬土迷魂活過來的張傷，還是原來那個張傷。
這是邪天于重重絕望之中，找到的唯一一條可能會讓張傷復活的路。
捫心自問，他對這條路的信心，估計只有千萬分之一，僅次于能再次見到神韶的可能性。
然而在眾人看來，尤其是在看慣了邪天行不可能之舉的眾人看來，張傷此刻就等于活了過來。
由此而生的，自然是比之前燃得更旺的斗志。
發現這一點的邪天，輕輕開口。
「所以，無論傷哥能不能活過來，我們先報仇總沒錯。」
听出此話中蘊含的濃濃自信後，九州眾人的戰眸都開始燃燒起來！
ps︰昨天萬分抱歉，趴在電腦前睡著了，醒來將近凌晨三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