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爭吵還有用麼?」
恆言一句話,就壓下激憤不已的諸位長老。
「老祖閉關,光憑我等,能與問情殿虛與委蛇這些年已是幸運。」恆言的唏噓中滿是無力,「而且,這是問情殿給我陰陽宗最後一次機會,若我們還是不從……」
劉遠怒道︰「不從又能如何?想讓我陰陽宗加入問情殿,做夢!」
「我也認為問情殿只是虛張聲勢。」四長老柏俊沉吟道,「遺棄之地的問情殿,夾在二部神界和羅剎獄中間,行事素來是典型的牆頭草,不可能如此強硬。」
恆言苦嘆︰「他們雖是牆頭草,卻也欺軟怕硬。」
「事關陰陽宗存亡,不可莽撞。」門智聖人皺眉道,「問情殿不懼我陰陽宗,但若天外宮出面的話……」
「天外宮?」柏俊冷笑道,「他若重視我陰陽宗,也斷不至于讓我陰陽宗受問情殿這麼多年的脅迫!」
門智聖人嘆道︰「不可意氣用事,依我看,還是再聯系一下天外宮,說不定就有轉機。」
諸聖聞言,紛紛點頭。
恆言見狀,開口道︰「那便雙管齊下吧,一邊應付問情殿的弟子拜訪,想方設法讓他們鎩羽而歸,另一邊聯系天外宮,若他們能出面最好,若不出面,哎……」
嘆息一聲,恆言消失,諸聖沉默。
讓問情殿弟子鎩羽而歸?
這簡直是沒可能的事!
「問情殿最普通的外門弟子,那都是一分帝資,還有聖人護道啊……」
門智聖人嘆息一聲,蕭索離去。
諸聖更悲。
因為一分帝資的天驕,在陰陽宗都是核心弟子!
在問情殿只能成為內門弟子的天生聖人,在陰陽宗卻是手指頭都數的過來的真傳弟子!
怎麼比?
沒法比!
而另一方面……
「無視陰陽宗無數年的天外宮,這次真能出現轉機麼,呵……」
看著門智聖人遠去的背影,劉遠淒涼卻又悲憤地笑道︰「這一次,門智師弟又要受到不可想象的羞辱了吧,我,恨啊!恨啊!」
正要趕去天外宮的門智聖人,又一次在劉老六的洞府前駐足。
「若老祖沒閉關多好……」
「若六師弟沒瘋多好……」
「若……那位弟子被老夫收了,該有多好……」
……
門智聖人自嘲一笑,丟下一句後悔莫及的話,朝遙遠的天外宮飛去。
「那我門智聖人,也算有一位三分帝資的弟子,足以告慰自己一生了吧……」
「阿嚏!」
洞府內,劉老六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
但他不在意。
這無數年來,他經常打噴嚏。
不過讓他不滿的是,他這個噴嚏把小王八蛋邪天打醒了,同時……
「阿嚏!」
醒了的邪天,也打了個噴嚏。
劉老六瞪眼︰「學我?」
邪天卻很是復雜。
沉浸于天一之境不知時日,醒來過來才發現時間又過了數十年。
饒是歷經過百年修行,經歷過葬土數十年跋涉,他依舊不習慣如此漫長卻又如白駒過隙般的時間流逝。
他知道自己被劉老六騙了。
陰陽九極的中三極,根本不是誰能一年悟出來的。
但他又不得不感謝劉老六的欺騙。
「陰陽九極,我竟隱約看到了一條通往彼岸的路……」
邪天臉上的復雜,慢慢變成了恍惚。
被一個噴嚏驚醒的他,再次陷入堪稱無法自拔的,對陰陽九極的探索。
他不知道這條路的彼岸,是不是就是大帝。
他更不知道這條路是否能走下去。
他甚至不知道,他能大幅度越過修為限制,隱約看到陰陽九極所指的方向,全因他所處的二部神界是上古洪荒的最大碎片,而上古洪荒,是屬于他的時代。
他只知道,這條通往彼岸的路途之上,是他無法想象、甚至連邪刃都未曾說過、一片全新的璀璨風景。
縱然這些風景,因為某些原因模糊不清,但遲早有一日能打破他原來的修行體系,鑄造一個更廣闊、更璀璨的修行觀。
這,才是最重要的。
因為萬古寰宇,沒有兩條帝路是一模一樣的。
而修行觀,更注定著修士的路從哪兒開頭,又怎麼走。
知道自己陰陽九極在真正意味上來說才剛入門,還想繼續徜徉于陰陽九極的邪天,思緒卻被一陣瘋笑打斷。
「哈哈哈哈,數十年才悟出陰陽四極,小王八蛋,你拿什麼和老子斗!」
「老王八蛋,你給我等著,等老子七極大成,便來偷你的極陽壁,哈哈哈哈……」
邪天笑了笑。
笑之余,他也有些疑惑。
「原來他以為我數十年只能修成陰陽四極,如此看來,他倒沒騙我……」
已將陰陽六極悟透的邪天,並沒有告訴劉老六這件事,更沒有責怪對方罵自己小王八蛋。
因為他隱隱有所預感……
「他之所以會瘋,怕是和極陰壁有關……」
因為單單是陰陽六極的修途,都是一片超月兌邪天修行認知的全新風景,借極陰壁方能修行的七極,其風景之新穎璀璨,他無法想象。
「多謝前輩教導。」
邪天躬身一拜。
這是他對劉老六的回應。
這回應,足以讓劉老六用下巴傲視邪天。
「知道老子用多久悟透四極的麼,一年!知道老子的厲害了吧!」
邪天笑道︰「前輩風采,讓晚輩欽佩不已。」
「知道老子悟透九極中極用了多久?整整兩百年!你傻了吧,哈哈哈哈!」
「前輩果然厲害,晚輩膜拜。」
「這算吊毛的厲害,老子跟你說……」
……
這一說,就是十數日過去。
邪天面帶微笑,洗耳恭听。
但他沒想到……
「要知道老子的厲害,就得出去親眼瞧瞧!陰陽宗內,處處都是老子留下的厲害!走!」
邪天無奈道︰「前輩請。」
「別啥前輩晚輩的,叫老子徒孫!劉老六座右銘,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
而此時,在忐忑不安中等待的陰陽宗諸聖,終于迎來了問情殿諸人。
三艘遁天神輦無視諸弟子的迎候隊伍,直接開到了陰陽宗月復地方才緩緩落下。
諸長老用嚴厲的眼神制止眾弟子的不滿,轉而一臉笑容上前,迎接問情殿的長老弟子下輦。
「鄙宗能得問情殿諸位大駕光臨,實乃三生有幸,諸位,請。」
問情殿領頭的長老仇斂笑眯眯道︰「恆言長老客氣了,此次本聖率弟子前來拜訪,只因陰陽宗底蘊深厚,弟子強大,切磋之時,還望貴宗弟子手下留情,哈哈!」
恆言大長老干笑道︰「仇長老這是打趣鄙宗,問情殿之強大,遠超八大遠古宗門,我……」
「呵呵,那只是外人的吹捧,當不得真。」仇斂笑眯眯地朝後面揮揮手,「隨便上來兩個,拜見下陰陽宗的諸位長老。」
話音落,一男一女兩位弟子漠然上前。
陰陽宗諸長老看去,聖眸頓時一縮!
「好強大的氣勢!」
「一個啟道境巔峰,一個啟道境八層!」
「可惡,就算切磋時壓制修為,怕是殷銘出關都不敵!」
……
面色微變的恆言苦笑道︰「仇長老,不過尋常弟子切磋,怎的派天生聖人的天驕出場,沒這個必要吧?」
「天生聖人?」仇斂大笑,「哈哈,恆言大長老你可看錯了,他二人不過一分天資,乃問情殿外門弟子!」
話音落,一男一女止步,淡淡掃過陰陽宗諸聖,躬身行禮,平靜開口。
「問情殿外門弟子紅裙,黑衣,見過諸位長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