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刃沒有回答,似沉默,又似沉吟。
邪天靜靜等著之余,也在默默品味神霄二字。
至于第二問的答案,經歷過如此多的事後,他多少已經猜到,是以他心頭不由再次浮現邪無敵的身影。
「邪帝傳承……」
正因為邪帝傳承,神無雙才會對自己如此了解。
但隨著局勢的發展,他又發現真相遠比他猜到的還可怕。
「太微自稱我的戰奴,神無雙卻絲毫不意外,仿佛早已知曉……」
「隱藏至深的半步道祖修為……」
……
面對這種不敢想象的局面,誰敢說沒有壓力,那都是騙人的。
更何況邪天這個人,往往還會自行增大壓力。
然而結束沉吟的邪刃,還真沒從邪天臉上看出絲毫凝重。
「神霄,可不是一般人。」
「當然。」
邪刃玩味輕顫︰「你不會以為有我在,所以就不用擔心了吧?」
「你不說我還沒意識到呢。」邪天咧嘴一笑,「交給你了。」
邪刃不再打趣︰「真不擔心?」
「為何要擔心?」
邪刃狐疑︰「莫非你還有我不知道的底牌?」
「沒有,哎……」邪天仰天而望,笑嘆口氣,「大不了不上去了。」
邪刃怔住。
「強如那個神霄,不是也無法親自下來,而是派出了連分身都不是的神無雙麼?」
邪刃听懂了。
神霄再強,也只是而且只能派出不是分身的神無雙下來,執行一切布局。
所以,何必擔心?
一時間,邪刃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但下一瞬,他就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
「你是不想面對自己的前世?」
「這輩子我活得很好。」邪天輕輕道,「所以無量榭的浮光佛陀叫我飛揚少爺,我殺了他,冥窟殺尊太微自稱是我戰奴,要帶我飛升上界,我沒去,而那什麼黃二……邪刃,這人比小樹還逗比,怎麼就被仙界當成神話了?」
這一席話,邪刃听出了輕松。
但輕松之下的一點點復雜,一點點淒涼,也沒瞞過他。
他很理解。
重情如邪天,又豈會因為他言語不明的提醒和警告,就徹底打消對真正親人的想象和思念?
這是不可能的。
「否則你口中的飛揚二字,就不會帶著一絲顫抖……」
沉默良久,邪刃輕顫道︰「你原來,姓陸。」
邪刃補齊了邪天的姓名。
邪天沒有動,也沒有回應。
看似無動于衷,邪刃卻發現邪天的血眸已經恍惚。
他甚至透過血眸的恍惚,看到了邪天心中無法平息的驚濤駭浪。
似乎只是知道了自己應該姓什麼,對邪天來說,都不啻于翻天覆地的巨變。
「我姓邪,叫邪天,對,我叫邪天,就是邪天。」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邪天活動略顯僵硬的身軀,嘎吱作響間,他齜牙咧嘴地笑道︰「有些痛,忘記療傷了。」
「那就先療傷。」邪刃沒有問邪天是身痛還是心痛,輕顫回應,「我也要煉化剩下的聖人洪流了。」
話音落,邪刃遁入邪天體內。
邪天見狀,再次望天,心頭輕喃。
「陸飛揚,你好,我是邪天……」
輕喃結束,他就狠狠一刀揮下,斬卻了由浮光、太微、黃二、神無雙帶來的,與自己身世有關的一切東西,盤坐下來,靜心療傷。
「斬的斷麼……」
正吸收煉化聖人洪流的邪刃,微不可察地一顫。
「或許可以吧,但至少,不是現在……」
雙邪療傷。
整整三日。
和神無雙最終一戰,雙邪所承受的,並非眾人看到的光鮮亮麗,桀驁霸氣。
邪刃最初的抵擋,為邪天突破大境爭取了時間,而邪刃也為此付出了莫大代價。
尚未來得及恢復的他,正如神無雙所言,只是堪比絕階道器。
即便邪刃有些特殊手段,卻也沒有和半步道祖的神無雙正面一戰的實力。
所幸他的阻擋,為邪天突破大境爭取到了時間。
也正因邪天突破至了不死仙大圓滿,才有資格握住邪刃,施展邪刃傳授的舞刃之法。
饒是合璧無敵,但邪天也因無敵的舞刃之法,付出了慘痛代價。
連聖人境的神無雙都無法承受的殺伐,其反噬也不是邪天能夠承受的。
所以饒是三日療傷,傷勢愈合大半,蘇醒過來的邪天,依舊感覺周身乏力。
這種感覺,前所未有。
「很正常,兩式舞刃之法,消耗了你大半壽元。」
邪天不是沒有消耗過壽元。
尤其在軍神谷中為了保護邪軍,他幾乎耗盡壽元。
但此次情況又有所不同。
晉升不死境的邪天,壽元漲幅不可想象,是以兩式舞刃之法抽取的壽元,也遠非他神通境消耗的壽元可比。
「沒關系,再修養一段時日……」
邪天還沒說完,就感覺一股聖人洪流沖入體內。
「邪刃,你自己都不夠……」
「你傷了根基,而且……」
直到龐大的聖人洪流被邪體吸收,邪刃才說出而且後面的話。
「你識海內的那個東西,也在吸收你的壽元。」
提及這個東西,邪天就來了精神。
「你也看到那血色巨棺了?此物委實可怕……」
當下,邪天就把與血色巨棺有關的事一一道出,驚得邪刃直顫。
「羅剎初血?」
「血宙古經?」
邪天點點頭,嘆道︰「若非羅剎初血,我怕是早就落入神無雙手里,至于血宙古經,邪刃,我發現邪帝心法,似乎和血宙古經有些相似……」
「豈止是相似,哎……」邪刃唏噓而顫,「邪帝心法,本就月兌胎于血宙古經,你……」
邪天疑惑道︰「我怎麼了?」
邪刃不語。
難道他要質問邪天,你知道當初邪帝為了拿到血宙古經,付出了多少代價麼?
而你只不過演了場真人秀,就學走了三成!
「可惜只有三成,」邪刃想了想輕顫道,「而且血宙古經最精華的是後五成,未得古經後半部,也是邪帝的遺憾之一。」
「我很知足了。」
邪天微微一笑。
若非血宙古經,他要對付仇鳩浮光楚河羅咒一流,不知會艱難多少倍。
「對了,那血色巨棺,你認識麼?」
邪天最在意的,還是不斷吸收自己一切的血色巨棺。
可惜他不知道,這玩意兒不僅吸他,甚至連帶邪刃的本源精華,都被吸走了四分之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