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天家家主天回,聞言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你,你說誰?」
「羅血說,那人叫羅怖……」
「不可……」
天回一個能字還未出口,天衣就呢喃出聲。
「此人硬接了羅殤帝君一招,想扇羅血耳光就扇……」
天回嘴巴大張,眸中滿是不可置信。
因為這句話形容出來的羅剎,只可能是古血凶星,郡王羅怖!
「你,你竟遇到了他……」
「我不僅遇到了他,被他所擒……」回憶起被囚禁的日子,天衣茫然自語,「仿佛,也是他放我回來的……」
天回已經找不到任何話語了,但突然間,他就想起之前天衣自隕的行為,心中咯 一聲。
「天衣,他是否對你……」
天衣搖頭,沙啞道︰「他連我的面紗都未曾揭開。」
天回心頭松了口氣,緊接著問道︰「那你為何要自隕?」
「因為……」
茫然的天衣,忽而嬌軀巨顫,猛地站起身來,仿佛被雷劈了一般!
「是,是他?」
「不,不可能……」
「他是人!」
僅僅三個字,就足以打消天衣剛剛滋生的猜測!
但是!
「若不是,他為何一直不殺我,為何會出現在我面前,問我那些話,又為何放我回天家……」
「天衣,回神!」
見天衣再次怔神,天回不得不喝出道音,震醒對方。
「你在想什麼?」天回皺眉。
天衣搖頭︰「沒什麼。」
「哎,別想那麼多了。」天回感受了下天道碑的氣息,和藹道,「你知道,天道碑雖不擅殺伐,但論逃遁保命可是一流,也可能是他拼命破開禁制將你帶回,而你不自知。」
天衣沉默良久,苦笑搖頭,沙啞道︰「或許吧。」
「只要你平安回歸,老祖我就很滿意了。」天回嘆道,「二部神界的天驕,直接被羅怖嚇得向上界求援,你能從他手里得活,僥天之幸啊!」
听聞天回口中的羅怖,天衣心頭依舊狐疑之余,也覺心有余悸。
「無論如何,都不得不防羅怖對邪天出手,萬一他在我身上弄了什麼禁制……」
思及此處,天衣趕緊起身問道︰「家主,邪天在哪里?我去找他。」
「你找他?」天回狐疑地看了眼天衣,「邪天他,一直就沒出現過啊。」
「沒出現過?」天衣明眸一縮,心中又是一跳,「他怎麼了?」
于是天回將冥窟的事說出,嘆道︰「自從被神無雙算計了一把後,邪天就徹底消失了,甚至連此次神墟都未曾現身。」
「他怎會不來,不可能,他沒有理由不來……」
見天衣一副不放棄的模樣,天回心中喟嘆一聲,意味深長道︰「天衣,邪天此人天資驚人,智謀無雙,更難得的是心性超絕,你知道麼,僅僅是因為他沒出現,仙域和羅剎獄都慌了手腳……」
天回很全面地形容著邪天未出現造成的恐慌,天衣卻再次陷入之前的疑惑。
「邪天沒有出現,莫非他改頭換面,那,羅怖……」
盡管又多了個佐證,但她還是無法相信邪天會變成羅剎,而且還是變成古血凶星,郡王羅怖!
因為這說明真正的羅怖,不是死在了邪天手里,就是落到了邪天手中!
可能麼!
「或許,真的只是巧合……」
見天衣心神再次恍惚,天回又皺起了眉頭,問道︰「天衣,你又在想什麼?」
「沒什麼。」
天衣艱難地壓下疑惑,漸漸恢復平靜。
天回見狀,心中甚慰。
這便是天衣的心性。
雖說遠不如邪天那個變態,但同輩之間,天衣已屬超絕。
「天衣,神墟乃大機緣所在。」天回認真道,「憑你的才情實力,很有可能奪得逆天改命的機緣,既然回來了,你便好好修養,調整心態,不可誤了大事。」
天衣頷首坐下,同時應道︰「家主放心,我會全力以赴。」
「呵呵,老祖相信你,不過因為你歸來太晚,族內的神墟令已經分配完,便是我都不好強行索要,但你放心,老祖我……」
啷啷……
話音未落,還未坐下的天衣,懷中突然掉出一物。
二人同時朝此物看去。
天衣疑惑。
天回卻仿佛坐在了針尖上,噌得彈起,驚叫道︰「神墟令!」
嗡……
三字剛出,天衣識海如遭重擊,整個人暈暈乎乎的。
但下一刻,她面紗下的白皙臉龐陡然通紅,倏然起身,明眸如炬,失聲開口。
「是他!」
「天衣,你怎會有……」天回還未說完,就听得天衣驚叫是他二字,登時驚疑道,「天衣,是誰?」
但天衣哪里還听得到他的聲音?
「硬接羅殤一招,將我討回!」
「囚禁我卻不傷我,反倒來問我!」
「不僅不借我對付邪天,反倒將我送回!」
「不僅將我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回,還送我無比珍貴的神墟令!」
是他!
是他!
一定是他!
但饒是無比確定羅怖就是邪天,她依舊不敢相信這一切。
「天衣!」
「天衣!」
「天衣!」
……
天衣回神,看向天回。
天回表情無比凝重,問道︰「自蘇醒,你就屢屢失神,如今更身懷神墟令,告訴老祖,究竟發生了什麼!」
天衣沉默半晌,終于沙啞開口。
「老祖,若我沒猜錯,將我擄走的羅怖,其實是……」
「是誰?」
「是他……」
「他?」
「邪天。」
天回如遭雷劈。
下一刻,這位主宰玄羅一仙家的仙尊,更是一坐在了地上,嘴巴大張,仙眸都要掉了下來。
「你,你別開玩笑……」
天衣雖說仍舊震驚,但此刻她心頭更多的,卻是擔憂。
因為擔憂,她重重地嘆了口氣,將自己的分析說出,最後沙啞的聲音里滿是斬釘截鐵。
「家主,你說除了他,誰還會如此?」
天回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呆滯呢喃。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他若是羅怖,那真正的羅怖……」
「我的天,嚇得二部神界天驕焦急求援,結果還沒來得及亮相,就,就……」
「他,他什麼膽子啊……」
……
艙房內。
天回癱坐地上,沒有半分仙尊模樣,呆滯發泄著內心的不可置信。
天衣,卻努力睜大明眸,無力卻堅決地四處打量,似乎想尋找什麼。
正盤坐靜修的邪天,突然睜開血眸,抬頭看向某個方向。
這個方向,正有一雙明眸穿過數十艘仙蜉血蝣,穿過虛空,帶著迫切、感激、震驚的復雜心緒,尋找著自己。
邪天會心一笑。
縱然現在放天衣離開,很有可能給自己造成麻煩……
「但至少,你不會飽受煎熬,一心求死了……」
邪天安心地閉上血眸,繼續沉入對自己、對同伴、對家園未來的思考中。
可惜他並不知道,或許是不想去知道,這雙正四下尋找他的視線里,最濃的情緒,卻是擔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