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人,往往能看出關鍵點。
邪天能有力壓三天驕的威勢,其關鍵就在于他與三人的背景完全不同。
神明背後是空冥仙域,仙域第一仙尊。
小妹背後是整個遺棄之地,整個抗天宮,背靠婢奴女。
羅血背後更是羅剎獄,以及凶星羅剎殿。
三人共同點都是背景強大,任何資源伸手就來。
邪天什麼都沒有,想要拿到機緣,全靠九死一生的拼殺。
正是這拼殺,讓邪天不僅修煉有成,也練就了一番非人的生存本領。
在機緣與凶險成正比的情況下,泛紅殺靈代表的機緣,肯定會讓邪天動心。
羅血猜了個半對,神明的提醒也頗有預見性。
但二人不知道,邪天本來也想慫,結果陰差陽錯之下,還是給了二人猜對的機會。
能輕易殺死仙尊的泛紅殺靈,遠非邪天能夠抵擋,更遑論抗衡。
生死一瞬間,他將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敵意之上。
結果很成功。
卻也很失敗。
宛如實質的猩紅殺氣,他抗住了。
卻扛不住陡然暴漲的敵意。
正是這冥冥敵意施加的威壓,讓他不斷吐血。
與此同時,之前那個他想都不敢去想的猜測,也漸漸成型,無論他多麼的不可置信,也無法再次將其壓下心頭。
「猩紅殺氣的主人,與這敵意的主人,在這一戰中,究竟誰勝誰負……」
再次拭去嘴角鮮血,邪天強迫自己不去思考這個問題。
因為這個問題,比神無雙的詭譎更傷腦筋。
「若想我死,你完全可以將神明留下的字毀去……」
沉吟片刻,邪天依舊肯定神無雙還是想殺自己的,所以……
「他是不在意,或者說在他眼中,我早已注定了死亡,又或者……」
邪天抬頭看向天邊殺字,血眸閃爍。
「這個殺字背後的東西,比我更重要麼……」
壓下諸多心思,邪天繼續飛遁,速度卻降低了不少。
雖說借暴漲的敵意,他壓制住了猩紅殺氣,邪力也在瘋狂運轉,試圖驅除驅除猩紅殺氣,但成效甚微。
他可不願自己如今的狀態,被神明看到,進而被神無雙發現。
放緩行程,加速驅除猩紅殺氣,盡量讓自己恢復真身。
至于通體泛紅的殺靈……
縱然已經清楚這殺靈不會再對自己造成威脅,他也再無半分興趣。
經常在死亡線上徘徊的他,已經產生了一種新的警惕——
猩紅殺氣,或許還不是最可怕的。
若讓那敵意成型,後果才不堪想象。
就這樣,前方二十二位殺星慫著前行,後方邪天亦步亦趨跟隨,同時驅除猩紅殺氣。
越是前行,包括邪天在內的眾人,越是震驚于殺尊太微的手段。
都是殺星,他們能輕易感受到這條路的四周,殺氣越來越濃。
這說明通體泛紅的殺靈越來越密集。
但在這密集之中,還是被太微找出了一條安全太多的路線,其能耐可見一斑。
邪天感覺尤甚。
因為相比其他殺星,他身上具有的冥冥敵意,更吸引殺靈。
但這條路,竟能幫他避開泛紅殺靈的感應。
前行整整一個月,邪天的直覺終于感應到了前方的眾殺星。
此時,他體內能驅除的猩紅殺氣,已經悉數消失。
三我之力合一而成的邪力,也越發圓潤,似乎真正變成了一種曠世罕有的精純力道。
「多少也算收獲……」
發現邪力的精純,提升了自己不少戰力,邪天苦中作樂,加快了速度。
不多時,眾殺星也感應到了邪天,當即警惕起來。
「邪天?」
「他追上來了!」
「速度如此之快,他就不怕引來泛紅殺靈麼!」
「要不我們也加快速度?」
……
羅血面色有些陰沉。
神明和小妹長長松了口氣。
不多時,邪天出現。
見邪天憔悴得不成人形,還不斷吐血,眾殺星有些愕然。
羅血忍不住笑出聲來︰「堂堂邪帝傳人,為何如此淒慘?」
確實很淒慘,小妹看的心疼。
「怎麼回事,要不要緊?」
邪天搖頭的同時,也發現殺星少了一位,而且是大人物。
「絕芒殺星呢?」
神明靜靜道︰「隕了。」
「泛紅殺靈?」
神明點點頭。
邪天嘆道︰「果然可怕。」
「你看到了?」神明問道。
邪天知道神明問的什麼,點頭致謝。
「那就好。」神明也笑了,能幫到邪天,他心中慚愧多少輕了一絲。
「呵。」羅血譏笑,「大言不慚,若你真踫到了泛紅殺靈,此刻我看到的莫非是鬼?」
眾殺星也一臉狐疑。
邪天再強也是有極限的。
別說仙尊,便是啟道中期,他們都不認為邪天有能力抵擋,更遑論輕易殺死仙尊的泛紅殺靈?
「你不行,不代表邪天不行!」小妹反嘲,「羅血,要點臉,你已經對邪天認錯了兩次,難道還要來一次?」
仗著太微的禁令,羅血還想開口嘲諷,太微殺星森白說話了。
「差不多行了。」森白皺眉道,「趕緊上路,耽擱了殺尊大人的事,有你們好受的!」
邪天瞥了眼羅血,壓下心中殺意。
「若非殺尊太微行事詭異,態度莫測……」
一行人多了邪天,依舊改變不了前行的慫屬性。
邪天跟著隊伍朝前行進,同時暗暗打量體內情況。
九成九的猩紅殺氣被驅除,如今留在他體內的,還有近四十絲之多。
而且比起之前的殺氣精華,現在的精華更精純。
這些殺氣精華,邪力無可奈何,如今全靠冥冥中的敵意鎮壓。
無論是殺氣精華還是敵意,對邪天來說都不是好事。
唯一能確定好壞的,是他對殺氣主人功法的理解。
「雖說凌亂不堪,卻也有將近兩成的樣子……」
若是換成其他功法,別說兩成,哪怕只是一成,他能借自己的悟性將其推衍出來。
然而面對此等專司殺伐的功法,悟性之功被大幅度削減。
更何況他理解出的兩成功法散亂不堪。
「差不多已經是極限了……」
邪天是有辦法繼續理解下去,但他不敢再貿然行事。
「也不知殺尊那里的機緣,能否助我一臂之力,若不能,唯一的辦法就是離開此地後,借這兩成所得將其推衍出來,只不過……」
邪天暗嘆口氣。
他無法估算推衍完整的功法,需要多久。
而且……
「殺字那里,真是我的機緣之地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