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隊伍,死人了。
八位巫,三十多個煉體士。
死者的強大不用懷疑。
幾乎將萬山盆地包圍的戰士數量,更不是假的。
再加上這一隊戰士的惶惶之色,邪天就知道出了大事。
剛剛睡下的石圈,又被大部落祭司召了過去。
三個時辰後,方才帶著更為凝重的神色返回。
「那邊的人,來了。」
听到這話,石蒙等高層面色齊變。
「祭拜祖巫時,他們怎敢放肆!」
「來了多少?」
「他們混進來沒有?」
……
邪天有幸沒被趕出去,所以得以听聞這些驚呼。
驚呼無一不表明眾人的緊張和惶恐。
「法巫麼……」
正念叨著,石圈一腳就踹了過來。
「出去,這是你能听的?」
邪天無語閃過一腳,邁步出門。
「此處不留人,自有人來……」
「邪天!」後習趕來,「後部落祭司有請。」
邪天笑道︰「請。」
石屋里,石蒙等高層面面相覷。
這算打臉不?
想起祭祀儀式上,後部落祭司後昊說出的驚人之語,石圈卻苦笑嘆氣。
我們石部落,有被他打臉的資格麼?
「確實是法巫。」面對邪天,後昊沒有回避,嘆道,「雙方的爭斗從未休止,只是以前祭拜祖巫時從未發生過爭端,而這次……」
邪天點點頭,沒有說話。
後昊打量邪天,溫和笑道︰「看你開心的樣子,恢復得不錯?」
邪天也笑了︰「承蒙厚愛。」
「不是我臉皮厚,還真是厚愛。」後昊解釋道,「來巫之大陸之前的你,即使想贏後習,也不會太容易,對吧?」
邪天呵呵。
「真要說來,全身流淌巫血的你,已經算是正兒八經的巫了。」後昊一本正經道。
全身流淌巫血?
那我心髒里的羅剎精血和金色血脈,怎麼還在?
邪天嘆道︰「想說什麼直接說,不要再無恥了。」
後昊滿意地笑了,揮手把目瞪口呆的後習招了過來。
後習之所以目瞪口呆,是不敢相信有人敢這樣和祭司說話。
「他以後,跟著你。」
邪天眉頭一跳︰「遺言麼?」
「喂,留點兒口德啊!」後習怒。
後昊也直咧嘴︰「你死我都不會死。」
邪天這才笑道︰「跟著我的話,隨便我怎麼用?」
後習哼哼︰「我不想做的事,誰也強迫不了我!」
「隨便用。」後昊笑著補刀。
後習淚流滿面。
他就知道,昨晚祭司說出那話後,自己就沒好下場了。
「好。」邪天笑了笑,問道,「既然你這麼不客氣,我也不客氣地問一……」
沒等邪天說完,後昊就搖頭打斷。
「救你的不是我,所以我也不知道,先祖後羽為何要救你。」
邪天認真看著後昊。
後昊一臉從容。
「難怪上古破滅後,巫還能存世。」邪天感慨道,「有你們這幫厚顏無恥的老前輩在,寰宇再破滅一次,巫也不會消亡。」
後昊哈哈一笑︰「看在你夸我的份上,我也送你一句話。」
「晚輩洗耳恭听。」
「小心法巫。」
邪天失笑,卻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臉色一僵。
「你不會告訴我,我體內還有法巫的力量吧?」
後昊唏噓一嘆︰「一般的法巫,能被後羽先祖看在眼里麼?」
邪天氣笑了。
「後羽前輩的尸骨在哪里?晚輩想瞻仰一下。」
「那你只能瞻仰你自己了。」
「他就沒留下點兒什麼,讓後人緬懷?」
「你不就是?」
邪天︰「……」
眼見一席話把邪天套得死死的,後昊心里那個美。
但邪月看不下去了。
太無恥了。
明明是怕邪天的背景,居然還敢強行裝逼?
「邪天,你問他一句……」
邪天聞言,血眸中異光閃逝,對後昊輕笑道︰「我不信邪。」
「哈哈,我也不信……」後昊笑容僵住,瞬間石化。
邪天見狀,起身離去。
「我不信邪,我不信邪……」後昊喉頭蠕動了一下,吐出四字背後真正的含義,「我不姓邪……」
邪月也愣了愣。
他讓邪天問的是,我好像不叫邪天吧。
邪天卻給改了。
當明白邪天改動的本意後,邪月唏噓一嘆。
「陸家為何棄你而去,為何對你不聞不問,除了陸家人,說又說得清楚……」
似乎听到了邪月的唏噓,邪天停步,仰望星空。
「我只清楚一件事,我是邪天。」
祭拜祖巫,繼續進行著。
各部落祭司越來越疲憊。
通過煉化邪天賜予的力量,武商和小嬋修為越來越強。
盆地外死的戰士越來越多。
盆地里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自從說了我不信邪之後,邪天心里就多了一根刺。
這根刺讓他不舒服,神情看上去也有些恍惚。
恍惚到自己已經站在爭奪優先權的戰場上,才回過神來。
優先權爭奪戰,既是祭拜祖巫利益的劃分,也是對祖巫的緬懷。
仿佛後輩想通過這種方式告訴祖先,我們還在戰斗。
看著倆小期盼的眼神,邪天笑著拍了兩人一下。
「點到為止,不準下殺手。」
「邪天叔叔放心!」
「沖啊,石門的拳頭已經饑渴難耐啦!」
……
對手同樣是個小部落。
他們發現自己和石部落實力差不多。
至于哇呀呀沖上來的倆小屁孩,還有站在場邊喊加油的石雕大師,他們只是呵呵一笑,選擇了無視。
然後,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倆小一參戰,對手如割麥子一般倒下,隨後在倆小一聲聲不過癮中,懵逼退場。
別說外人,石部落大部分人都懵了。
看著一臉純真毫無悍勇之氣的倆小,他們凌亂得很。
這他niang的,祖巫附體了?
知曉實情的,只有石圈石蒙。
看著石勇三人哭得鬼哭狼嚎,比傳說中的竇娥還委屈,二人也想哭。
一天又一天,一戰又一戰。
石部落順利闖入五百強,與八大部落的隊伍站在一起,準備最後的優先權爭奪巡回戰。
感受著其他部落尊敬的注視,石圈石蒙高興得直跳。
然而一回到部落,噩耗降臨。
看著面前的六具尸體,石部落眾人一臉哀怒。
邪天仔細查探完尸體,眉頭微蹙,扭頭看向盆地之外的血肉屠場。
「此事有大部落的人操心,你別管。」石圈聲音低沉。
邪天問道︰「巡防的戰士不夠了吧?」
「石部落人再少,也不會差這幾個人。」石圈上前,沉聲道,「祭拜優先權更重要!」
邪天點點頭,壓下心頭冷意。
戰斗繼續。
勝多敗少的石部落,終于和完勝的後部落相遇。
「你不放水,我哭給你看!」後習瞪邪天。
「放心。」
邪天的不插手,換來的是後部落隊伍的放縱。
這一放縱,所有人才見識到石塊石門倆小屁娃,真正的恐怖之處。
那兩雙骨碌碌打轉的純真巫眸,簡直讓人心寒徹骨。
「大有前途!」
後部落頭領後碩當眾稱贊,石部落雖敗猶榮,只是石勇三人哭得更傷心了。
次日,石部落與巡回戰排名第二的刑部落相遇。
見刑部落祭司刑劫面帶憂慮,後昊呵呵笑道︰「放心,自始至終他都沒出手,小朋友的游戲,他沒興趣。」
「希望如此。」刑劫點點頭,苦笑道,「就怕他不爽大長老。」
後昊失笑︰「他做事很有分寸,他自己也不希望石部落太過耀眼……」
話音未落,戰場突變。
!
!
倆小倒飛落地,噗地吐出一口血,巫眸迷茫。
「刑釜,你做什麼!」幽小嬋眸光一厲,冷喝出口。
「沒其他意思,只是想讓他倆認清差距。」刑釜回了句,看向邪天,「連上場的勇氣都沒麼,尊敬的邪天大師?」
邪天臉上笑容消失,邁步入場。
唰唰唰!
愣了半晌的八大部落祭司,駭然起身。
一臉幸災樂禍的刑殺,正想偷笑幾聲,見一群祭司都變了臉色,登時愕然。
刑釜微怔,哈哈笑道︰「為了體現我對你的尊敬,允許你先刻十個八個荒獸石雕,或許這樣,你才能……」
「住口!」
刑劫臉色鐵青,正要開口喝斥,一聲驚呼在人群中炸響。
「老巫頭!」
邪天回頭。
卻見教會他石雕的老巫頭,一身戎裝,死不瞑目。
邪體揉了揉有些痛的太陽穴,指著刑釜丟下一句話,便朝戰場外走去。
「這個小朋友,給我留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