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天覺得,能被人恨,說明自己很有本事。
但在恨他的冷樂等人眼里,他的本事小了許多。
「早該想通的,區區破天境二層,怎麼可能如此逆天!」
「借外力,簡直丟我們煉體士的臉!」
「該死一萬次的雜種,害死我們了!」
……
大樹嘆了口氣,頗為無語地看向身旁的邪天。
見邪天還拖著傲霜霜裝逼,他表情抽搐。
「這就是你解決麻煩的手段?」
「不然怎樣,」邪天看向大樹,「要不把她放了?」
「哥!」大樹都快哭了,「你嫌我們死得還不夠快?」
想起前路生機流逝的速度,邪天點點頭︰「倒也是,不過……」
「不過?」
「說不定死不了呢?」
「……」
礦洞森森,氣氛幽幽。
此刻的曼春,早已拋卻深入礦區內部的恐懼,有些胡思亂想。
「外力……不應該啊,也有可能,不管怎樣,他還是很厲害,邪天……邪天是誰,很有名麼……曾听外域的人說起,最出名的無上天驕,好像有兩三個……」
前方是烏壓壓的煉體士。
後面是數千妖族。
其中大部分堪比不死仙,至尊四百有余。
此等陣容,不足以說明南荒妖尊對此事的認真程度。
至少傲流如此認為,所以……
「呵呵,」傲流對邪天化身笑道,「不知道友,听過邪天此名否?」
邪天淡淡道︰「讓玄羅仙域變成笑話的人。」
傲流妖瞳微眯。
「奇怪,若是經世不出的大妖,不可能如此清楚此事……」
按下狐疑,他又笑眯眯嘆道︰「是啊,此人一出,三域三天驕的光芒都淡去了幾分,甚至有撼動三域格局之虞,是以……」
邪天看向傲流。
「是以,最近五荒的大人物們,都在為此人頭疼。」傲流冷冷一笑,「道友有所不知,這個邪帝傳人,對我妖族沒什麼好感。」
「此話怎講?」
「據說東荒帝隼至尊、北荒傲因至尊,都死在他手里。」傲流搖頭笑道,「正因如此,應東北二荒妖尊相邀,五荒妖尊和大量至尊都在中荒匯合,商議如何對付此人。」
邪天化身淡淡道︰「所以你想告訴我,此行無妖尊?」
「正是。」傲流冷笑,「其實東北二荒妖尊的心思大家都明白,不就是怕我們也來分杯,故而借口此事,把有能力搗亂的召過去麼!」
邪天微微頷首,表情也放松了一絲。
見打消了邪天的狐疑,傲流心中冷笑︰「呵,妖尊?不過如此……」
「看來,其他勢力還是知道此事的……」
拖著傲霜霜的邪天暗暗一嘆。
傲流說出此事,只是想安他的心。
他卻從中發現了特別之處。
整整一域的大人物齊聚,絕不可能是因為自己。
別說桀熔仙域,就算是死對頭玄羅仙域,都干不出這種事。
「莫非妖祖破封一事,對其他勢力來說並不是必須阻止的危機,而是一場大機緣,所以妖族也開始集結戰力,準備應對……」
思及此處,邪天心中就微微一動。
「大巫之身,妖祖,自上古後……」
正打算問問邪月,其中有沒有什麼搞頭,幾人就攔在了自己前方。
抬眼一瞧,卻是冷樂和大樹幫的幾名高層。
冷樂臉上並沒什麼負面表情,仿佛沒受到傲流口中外力二字的影響。
「胡來,有件難以啟齒的事……」
「那就不要說了。」邪天輕輕道。
冷樂苦笑,不再言語。
其他幾位高層卻怒了。
「哼!胡來,听說你換取了許多食物?」
「此次深入礦區,都是你害的!」
「作為將功補過,將所有食物拿出來!」
「身為大樹幫幫眾,一切食物必須上繳!」
……
邪天看向大樹。
大樹轉過臉去。
……
四拳殺四人。
礦洞靜謐。
邪天靜靜看著正打算用表情上演一場好戲的冷樂。
先是驚愕,不可置信,然後憤怒,隨後是想起邪天有多牛逼的畏懼和不甘……
「不就是想讓我成為眾矢之敵麼……」
引發眾怒的戲演得並不好,所以邪天沒看下去的興致了。
「盡快找到你兒子吧。」
他丟下一句話,從冷樂身旁走過。
「否則沒人給你收尸。」
大樹幫幫眾正迅猛滋生的怒火,隨著這話而熄滅。
冷樂也哆嗦了一下。
「引發眾怒,仿佛對他沒用啊……」
但他沒有死心。
若不將邪天釘在眾矢之敵的靶子上,他自己就很有可能成為眾矢之敵。
「兒子,十三幫我都找過了,你究竟去了哪里……」
月兌離了幫派,單人根本無法生存。
無法接受兒子死了的冷樂,只能相信兒子進了礦區更深處。
「放心,爹來救你了……」
「爹如今是大樹幫副幫主……」
「這一路,爹一定能整合十三幫勢力……」
「一切,都只為找到你,將你送出這地獄……」
……
父愛如山,壓碎了邪天剛剛賜予的恐懼,讓冷樂重新振作起來。
「這人有點兒意思。」看著邪天的背影,傲流笑道。
邪天化身淡淡道︰「我抓的。」
「哦?」
傲流倒是有些意外,若換成是他,絕對記不住自己抓了什麼牲口。
「莫非道友是想收他為妖奴?」傲流這才仔細打量邪天,頷首笑道,「雖然修為很低,卻也堪造就,將來必會是道友麾下的好手,如果,他能活著出去的話,呵呵。」
話音剛落,就有煉體士摔倒在地。
邪天看過去,只見倒地的煉體士本就身受重傷。
隨著深入,生機消散,整個人氣血極具衰弱,人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老。
邪天看了很久。
這煉體士的死亡狀態,類似于黯嵐山被他用拳頭硬生生錘死的獵人。
直到最後一絲生機消弭,他才轉過頭,意外地看到了大樹眸中的一絲不忍。
但血眸中所視,不忍少得可憐,更多的,卻是同類的麻木。
邪天能理解他們。
無數歲月的淒慘遭遇,似乎已經從本質上改變了他們。
無數歲月的黑暗絕望,讓他們根本生不出對光明的向往和期待。
「你確定我們的麻煩,不會是死亡麼?」
大樹走近,看著仿佛根本沒有終點的礦區深處,聲音有些顫抖。
「可能吧,但……」
!
邪天一掌插入礦壁,掏出一塊血礦,輕輕碾成細粉,手掌一傾,落在了傲霜霜身上。
「啊啊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