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指……
千夫所指！
萬夫所指！
似乎這片大陸所有人、所有生靈！
都看到了邪天！
都朝邪天一指！
都要邪天去死！
天生萬物，萬物為天！
民心所指之處，便是天規！
天規賜死，不啻天罰！
邪天幾乎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這一指就落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
魂飛魄散！
來自規則的湮滅，來自時空的放逐，終于在邪天的神魂真身上呈現出來。
見此一幕，呆住的神霸回神，但神眸中的詫異愈發濃郁。
打死他都不敢相信，強如神明，居然要動用神國之力施展神明天規指，借神國秩序震懾心神，才能殺死邪天。
直到此刻他才隱隱悔悟，自己的失敗，不是沒道理的。
「至少，這一指連我都無法躲開……」
將半條命的逃生能力提升到與自己同一高度後，神霸震驚，心頭卻也好受了一些。
「我敗了，卻敗得並不屈辱……」微微一笑，神霸看向神明，無聲輕喃道，「至少神明也用了兩指，才殺死半……」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眸中所見的神明，沒有看自己，更沒有斥責自己的胡鬧，如炬的神眸，還在看著被他殺死的人。
「這有什麼看頭……」
神霸失笑，隨意瞥了眼邪天就收回視線。
下一刻，他皺起了眉頭。
再下一刻，他忍不住又朝邪天看去，然後神眸就有掉下來的沖動。
幾乎沒有反應的時間，並不代表真的沒有時間去反應。
從死亡深淵幾進幾出的邪天，養成了一種很好的習慣。
他大多數時候很平靜。
若有大事發生，會瘋。
瘋無用後，他會冷靜。
極致的冷靜。
這冷靜，他用在了煞神寨十息活命的時候……
這冷靜，他用在了打破九世魂域的時候……
這冷靜，他用在了與天衣首次對決的時候……
這冷靜，他用在了掀翻邪無敵三千年布局的時候……
這冷靜，他用在了與羅海進行意識之戰的時候……
因為，他要活下去。
而如今……
這冷靜，他用在了神霸動用半步源器的時候……
因為，神明馬上就要來了。
僅僅十萬分之一瞬的反應時間，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躲過去。
所以，他心神縱身一躍，躍進了讓他雙魂重生兩次的創造之意當中……
當他的神魂因神明天規指湮滅到極致的剎那，生死變幻間的一點靈光乍亮，重新點燃了他的生命之火。
火勢星星點點，卻有燎原之勢。
被神明天規指點得空無一物的虛空，邪天神魂真身從頭到腳，再次出現。
這，便是讓神明死死注視、讓神霸目瞪口呆之景。
「創造……」
神明心頭，又出現了兩個字。
這兩個字並不算十分沉重。
但若再加上之前的歲月二字，他的道心就顫了顫。
即便邪天展現的歲月之能，僅僅能讓自己逆轉千分之一瞬……
即便邪天展現的創造之能，僅僅能讓自己神魂不滅……
但這終歸摧枯拉朽地打破了，他對邪天的認知與定論。
「不死開天，渡劫成仙，明規則之存在……」
「啟道竊天，竊天道規則融道我鴻蒙，明規則之道理……」
「仙尊窺源，天道規則圓滿，得悟本源，明規則之真意……」
思及仙域三境之修途，神明思緒恍惚。
他不敢相信尚在下界上三境中打滾賣萌的邪天，能觸及窺源境仙尊才能觸踫的東西。
即便他自己、外加小妹羅血二人，也觸及了。
而如今，在他眼皮子底下，多出了第四人。
恍惚間，神明心頭那點對神霸神英而生的怒意，煙消雲散。
因為他知道，能觸踫到這些東西的人，絕對有成為自己對手的資格。
如果連觸踫到規則之上、本源之意的人，都沒資格成為自己的後患，那誰有？
「空冥十八載，我得悟一絲本源之意……」
空冥，神無雙執宰空冥仙域的源器，號稱仙域最強源器。
于空冥的全力幫助下，神明耗時十八年，體悟出一絲完美的本源之意。
「半步源器雖亦有體悟的資格，但難度不堪想象……」
看著邪天，神明的神心再次震了一把。
「能靠半步源器體悟出本源之意，哪怕這本源之意極其淺薄，僅有萬分之一絲，哪怕你已白頭，耗費萬年……」
經過縝密的換算，神明得出了打破定論的結論。
「我，神明，悟性不如你……」
他暗喃此語的同時，邪天的神魂真身就顫了顫。
顫出了重傷之姿，顫出了虛弱之勢。
神明知道，這是因為邪天的創造之意太過淺薄，僅能保神魂不滅，卻無法消除神明天規指帶來的傷害。
這不影響神明打破自己的定論。
不如就是不如。
當然，這更不影響他想殺邪天的念頭。
想殺就是想殺。
「我自逾規矩出手殺你，不是因為你強到有威脅我的程度。」神明看著勉強站立的邪天，靜靜開口道，「只是因為你做了不該做的事。」
邪天聞言，笑了笑。
在神霸看來，這笑很是譏諷。
他甚至為這譏諷找到了源頭——
講規矩？
神霸動用半步源器，你這叫講規矩？
對合體境的我出手，你這叫講規矩？
神明也認為這笑是譏諷。
但他無所謂。
本心這東西，自己知道即可，無需告訴他人。
所以在邪天笑著消失的時候，神明出手了。
而且是雙手。
一手抬起按天。
「錮。」
一手伸出化拳。
「滅。」
按天之手，有擒天鎖地之力，天地凝固。
化拳之手，有摧枯拉朽之勢，虛空坍塌。
神霸錯愕地看向神明神拳擊出的方向……
那里，沒有邪天的神魂真身，只是崖壁……
但下一刻，邪天的身影在崖壁外現身，仿佛主動迎上了這一拳。
錯愕間，神霸弄懂了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是想拿回嵌在崖壁中的rou身，而神明，早已看了出來……」
所以，對于邪天神魂猛地綻出一絲莫名金光，「無奈」再次施展虛步閃躲神明神拳的行為，神霸非但不意外，反倒毫不猶豫地笑了。
笑的瞬間，保持出拳姿勢的神明，極其突兀地變了下方向。
仿佛天地間突然多出了一只大手。
大手從天而降，捏住神明之身，輕輕一轉，轉了幾十度……
姿勢不變，擊向崖壁的神拳，卻瞬間換了個方向，擊向了某片正在模糊的虛空。
見此模糊，神霸激動得雙拳緊握！
「輪回之意，他死定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