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兩日過去，邪天和邪刃之間的問答，才告一段落。
在這兩日中，邪天知道了很多事。
譬如修行邪帝心法的危險，自邪殺便已開始。
好在他心性堅毅，並未迷失在殺修之中。
而邪帝心法的每一大境，都伴隨著一個恐怖大劫。
大劫過，突飛猛進，大劫不過，化為邪帝傀儡。
譬如邪月大陸這看似無用的存在，很有可能關系到邪帝接下來的傳承。
因為邪無敵手上的邪帝傳承，至合體境而止。
譬如斬殺邪帝的，不僅是邪無敵所說的九帝。
九帝只是主力軍，萬古寰宇中，如邪刃般的另外一種大帝，幾乎有一半都參與了斬殺邪帝的那場戰斗。
如此，才斬殺了邪帝。
譬如本還未遭遇邪情大劫的邪天，在經歷了邪無敵最後一次誅心布局後，不需要再費盡苦心渡劫。
譬如在被邪無敵掠奪一切的最後時刻，邪天不僅沒有因空前的悲憤絕望，反倒瘋狂反抗，單靠萬死不變的意志，掙月兌了邪帝氣息。
這，就是邪無敵神智倏然毀滅的原因。
因為對邪天來說最後的考驗，便是得到邪帝氣息的認同。
于無力、絕望之境，依舊反抗掙月兌，便是認同。
譬如九帝氣息和邪帝氣息之所以雙雙護他，只因他的家族與九帝有關，而他修煉的邪帝心法，則讓邪帝氣息下意識護之。
……
邪天從未听過邪刃說如此多的話。
但他明白，雖然自己修為盡失，但得到邪帝真正傳承的他，終于有資格听到這麼多。
不過對于他的身世，邪刃依舊只字未提。
「我的家族，九天之下無敵，所以不是我的家族比邪帝還可怕，讓我沒資格听，而是在邪刃看來，我的身世不是什麼好事……」
「不要多想，是好是壞誰也說不清。」邪刃輕顫道，「而且，別忘了你得到邪帝傳承的同時，也……」
「我知道。」邪天輕輕道，「諸界欲斬。」
「我會一直陪你。」
「謝謝。」
邪天正準備將心神沉入邪之天地，看一看比九套功法威猛百倍的九字功法，邪刃再次阻止了他。
「開啟重修前，認真想一想。」
邪天想了想，靜靜說道︰「我修為盡失，但道果在，神通在，只需重走一遍。」
「你錯了。」
「哪里錯了？」
「第一，邪帝真正傳承中的功法，乃寰宇極致的造化之功，每一境都堪稱無上。」
「我知道，我會走到極致。」
邪刃並不接話，繼續輕顫道︰「第二，你要真正明白諸界欲斬四個字。」
邪天聞言，變得認真起來，因為他知道這四字的恐怖，卻想象不出究竟有多恐怖。
「邪帝走了一條不同尋常的路，讓諸天大帝包括我這種存在都無路可走……」邪刃唏噓道出這片寰宇最大的恐怖，「所以要斬他的不是諸界，而是萬古寰宇。」
萬古有多長？
邪天不知道。
寰宇有多大？
邪天同樣不知道。
「你接下來會遭遇的，是萬古中，這片寰宇所有要殺你的人，他們或許來自過去，或許存于現在，或許，會從未來的盡頭調轉，只為殺你……」
經歷軍神谷一事，經歷神韶慘死一幕，邪天本以為自己的心，面對混沌崩塌都不會生出一絲漣漪……
但此刻，他殘破的身子卻顫了幾下。
因為他勉強知道了萬古有多長，寰宇有多大，而他背負的命運，會有多沉重。
「我明白了。」良久之後，邪天輕輕吐出一口郁氣。
「明白什麼了？」
「我明白邪帝傳承，為何會出現邪帝傀儡了。」
一切都因為兩個詞——
無力，和絕望。
「面對萬古寰宇的斬殺，所有邪帝傳人都會無力，絕望……」
「想背負邪帝傳承走到盡頭，同樣無力，絕望……」
「道尊境邪無敵，甚至因為看不到不死之後的路，提前無力，提前絕望……」
「邪帝傳承，最重要的不是功法，而是心法，這心法，就是讓傳人不要無力，不要絕望……」
……
邪刃很欣慰。
但他剛想欣慰，便發現明悟此點，對邪天來說不是什麼開心的事。
「邪帝心法不僅僅是功參造化的無上心法，更是邪帝考驗傳人，滅殺傳人的手段。」
听著邪刃的話，邪天輕輕回道︰「我知道，還沒走到他那一步就迷失，就因無力和絕望失去本心，這是給他丟臉，他不會允許這種傳人活著。」
「而這，就是你最後撼動邪帝氣息、破局而出的原因。」
邪刃的輕顫中，夾雜著毫不掩飾的欽佩︰「我很開心，哪怕失去一切力量，哪怕面臨那般悲苦之境，你的心依舊未變。」
邪天沉默了很久，突然問道︰「在被萬古寰宇找上門之前，我有多少時間？」
「不多。」邪刃嘆了一聲，「你最後破開軍神谷，邪帝氣息逸散，要不了多久，你真正的敵人就會出現。」
「那要抓緊時間了。」
幾乎沒有任何過程，邪天就重新找回了讓他成長到如今高度的斗志。
但他猛地發現，邪刃說了這麼多，他依然對自己的敵人，沒有一絲一毫的了解。
不了解敵人，他就不知道自己至少要走到哪一步，才能活下去。
「其實，你曾經已經走到過那個高度，只是後來，我掐斷了你的路。」
邪天倒不吃驚邪刃的做法，只是有些疑惑。
「因為不完美。」
邪刃輕顫之余，一縷法力從刃身出現。
法力很普通，乃法力境修士所修之力。
卻也極不普通，因為這縷法力，是金色的。
「這是我的金色法力。」
邪天記得很清楚，自己突破法力境後，體內除了蠢萌靈根帶來的五色法力，還有一縷詭異的金色法力。
但這縷金色法力被邪刃收走，之後他破真元、罡煞、丹劫、神通時，始終沒有再次出現。
「之前，你靠五行法力一路走到神通，足以傲視三千界，但這樣的你，在背負邪帝傳承之後，會死得很難看。」
邪天聞言，對自己未來敵人的恐怖，又多了一分了解。
「只有修煉這種金色法力，才有資格在這條路上活著走下去。」
邪天壓下心頭漣漪，問道︰「金色法力，來自內氣境十一層異變，你說的不完美，是指這異變因你而生，非我自主修來，還是因為我蠻力境……」
「因誰而生不重要。」邪刃回道，「重要的是，你根基三境中，只有一境破了十一層，所以這縷金色法力，並不完美。」
根基三境，便是蠻力、內氣、先天三境。
而法力的出現，在三境之後。
所以想要金色法力完美，必須三境完美。
何為完美？
三境同破十一層。
「天地間真有十一層麼？」
「有，而且只有根基三境有十一層。」邪刃唏噓道，「萬古寰宇中，每一個成就了根基三境的人，都有一個統一的稱號——」
「什麼稱號？」
「成帝之資。」
良久之後，邪天終于比較準確地定位了自己真正的敵人。
「所以我真正的敵人，至少是擁有成帝之資的人？」
「是。」邪刃輕顫道，「但你不要灰心，別忘了，邪帝是怎麼隕落的。」
邪帝是被九天大帝，外加一般如邪刃這般的存在，聯手擊殺的。
看似淒慘，實則恐怖。
因為如此陣容，才能讓邪帝隕落。
這一點，不能完全體現邪帝恐怖的戰力，但至少能說明一點——
邪帝很不容易死。
「而原因，就在于培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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