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一場逃亡。
而是一場逃亡之戰。
修為不過神通,算上老爹,陸仙不過五位的邪軍,沒有與敵一戰的實力,更沒有從敵人手中逃走的資格。
半百陸仙中,除了因與漠少行外,其余人全數離去,在數十萬里外完成了對邪軍的包圍。
無論他們朝哪個方向逃亡,在陸仙的神念之下,都將無所遁形。
而緊跟邪軍的死營四營,以及雷州佛軍,更不會給老爹絲毫施展手段的機會。
至于最後的六支神朝大軍,則被所有人無視。
所以……
「你們三個,斷後!」老爹猥瑣不再,天機眼因怒張而眥裂,「我發誓,若得一線機會,必讓你三人入輪回,借邪天之力重走修途,不死可期!」
三位魂奴面色慘白,但他們更清楚,就算他們不听命行事,老爹也能強行讓他們斷後!
「莫大,別忘了你說的!」
「你若反悔,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讓邪天活著!」
……
老爹大吼道︰「老頭若騙你們,下輩子就是正人君子!」
這不靠譜的道誓,卻讓三位魂奴帶著決死之意,毅然返身飛遁!
轟轟轟……
僅僅半炷香功夫,整個邪月大陸因為三位陸仙的自爆而劇烈動蕩。
但也僅僅是動蕩。
「該我了。」瘋老頭血紅沖天,準備返身斷後。
「還不到時候!」
瘋老頭慘笑一聲︰「別忘了,若燕國被滅,我等同樣是死!」
「不會!」老爹獰笑一聲,「邪無敵肯定被邪天弄慘了,所以他沒辦法親自出手弄死我們,只能借漠少行之手!」
「可他如何知曉漠少行……」
「這不是重點!」老爹陰聲道,「重點是,邪無敵除了天音,已經沒有手段限制邪月大陸,所以燕國滅,我們不會遭受天罰!」
瘋老頭聞言,心頭剛滋生一縷欣喜,卻慘笑道︰「縱如此,結果還不是一樣……」
「不一樣!」
老爹身形陡然停下,沸騰的三我之力傾瀉而出︰「法相,奇門天地!」
嗡嗡嗡……
仿佛天門大開,降下無邊玄機,十萬里天地,瞬間變成了一座遮天蔽日的曠世迷陣!
「還不夠!」老爹雙眸眥裂,瘋狂咆哮道,「三我之力,燃!」
轟轟轟!
十萬里迷陣,陡然暴漲!
二十萬里!
三十萬里!
五十萬里!
噗……
「你不要命了!」瘋老頭大駭打斷老爹,「狗ri的老貨,要死也是老子先死!」
「差點,差點就死了……」老爹形神枯槁,虛弱道,「趕緊背上我……」
「背你逃?」
「你個大傻逼,趁迷陣護佑,你趕緊帶著邪軍大開殺戒,殺出活路啊!」
……
迷陣的出現,終于讓追兵失去了邪軍的蹤影。
而身處迷陣中的邪軍,也終于從錯愕中清醒。
清醒瞬間,無邊怒火充斥在每個人的心中!
「這是死營麼!」
「這是神朝麼!」
「從今後,我不再是神朝人!」
「殺!」血燕驚天怒嘯,緊跟瘋老頭,掉頭反殺追兵!
「爾等該死!都該死!」
瘋老頭燃燒一切可燃燒的東西,血紅蓋天,提手一劍,劃破萬里天地!
「死死死!」
一劍之後,邪王二家大軍殞命數千,正當瘋老頭的血劍要指向漠少行時,老爹急聲罵道︰「大傻逼,先殺禿驢!」
「天下禿驢都該死!」
血劍一轉,直指了因!
與此同時,因背叛而瘋狂的邪軍,一千三百人同時出手,金烏漫天!直指一千禿驢!
「焚界!」
「骯髒如斯,焚之!」
……
金烏現,降滅世天火,焚世間污穢!
這一焚,焚得千人佛軍亡魂大冒!
這一焚,焚得邪月大陸驚恐不安!
這一焚,焚得邪無敵放聲大笑!
「如此一軍,即將覆滅,哎……」魔風閉上道眸,不忍再看注定滅亡的邪軍。
「嘿嘿,若不滅亡,如此邪軍又怎能成為我邪無敵的無敵之軍?」邪無敵興奮狂笑,「死吧,死吧,你們只有死了,才會成為真正的邪軍!」
被瘋老頭血劍一指,了因毛骨悚然。
縱然迷陣不會影響他對軍魂的掌控,但面對瘋魔鬼風,他根本抽不出一絲心神掌控佛軍!
是以失去了主將的指揮,身處迷陣連敵人都看不見的佛軍,當即殞命兩百余人!
「金頌!噗!」
燃燒神魂指揮的血燕,厲聲一喝,一千三百人再度出手!
金頌之下,地生無邊殺機!
殺機之下,佛軍慘嚎連連!
「漠少行!」僅三招便被瘋老頭逼入絕境的了因,亡魂大冒地吼道,「既是盟友,為何不出……噗!」
「盟友?哈哈哈哈……」瘋老頭抽出殺死了因的血劍,看向在迷陣中默立的漠少行,「這世上最該殺的,就是盟友!」
然而就在瘋老頭準備殺向漠少行時,老爹面色大變︰「逃,迷陣要破了!」
邪軍不甘地看了眼僅剩半數的佛軍,轉身再逃!
剛逃出十萬里,五十萬里奇門天地,恢復原狀。
直到此刻,自迷陣出現便靜立不動的漠少行,終于再次舉起右手。
四營再度于冰冷的沉默中追擊,漠少行看了眼數百禿驢,右手落下……
轟轟轟!
「盡量讓這場內斗,干淨一些吧……」
以數百禿驢化為飛灰為背景,漠少行踏上了追擊之路。
而這一次的追擊,速度暴漲十倍!
當漠少行領著四營,出現在邪軍身後千里時,始終是一個整體的邪軍,分成了一大一小。
大的,在血淚狂涌的憤怒中繼續瘋逃……
小的,在平靜中返身……
「黃貝!」
見此一幕,趙頫眼角眥裂,瘋狂大吼,卻只讓身處三百人陣營中的黃貝,轉身看了他一眼。
「我走了,天才……」
「我天你niang的才啊!你們都回來啊,回來啊……」
崩潰的趙頫失聲痛哭,卻被血燕一把抄走。
半炷香後,四營于三百邪軍的阻擋下停住。
「殺。」漠少行冷冷下令。
「殺!」
黃貝厲聲一喝,三百人沖向四營!
懸殊大戰,在最後數十邪軍軍士的自爆中結束。
戰終,邪軍三百人覆滅,四營傷一百,亡三百!
這三百人,全死在邪軍的自爆之下。
之所以死,不是他們逃不了,而是沾染同袍鮮血的他們,不願意逃。
不願屠戮同袍的他們,只能用這種方式,兩全軍令與情誼。
漠少行對此視而不見,第三次舉起了右手。
眼看著三百英魂從邪月大陸朝墳墓飛掠而來,邪無敵的狂笑驚天動地。
「只待我奪下邪天的一切,這支邪軍,將助我縱橫九……」
囂張放肆的狂笑,戛然而止。
邪無敵忘了一件事。
三百英魂飛向墳墓的過程中,會踫到他們真正的老大。
而邪天含著血淚背負的銅棺,才是他們最願意落腳的歸宿地。
三百英魂,落入銅棺,帶回了滔天怒焰!
怒焰焚燒棺內的八十萬同袍英魂!
英魂怒!黑龍起!異變驚天!
「六階軍魂!」魔風無視了邪無敵的不甘怒吼,驚嘆!
「六階軍魂!」漠少行冷眸一縮,一縷不忍閃逝,冷眸依舊。
「六階軍魂……」老爹于激動中絕望慘笑。
「六階軍魂……」
無法停下腳步的邪天,合上了邪魅的血眸,合上了銅棺,將心神沉入軒轅戰碑。
感受到六階軍魂帶給軒轅戰碑的變化後,邪天嘴里,說出了人生最冷的一句話。
「漠少行,你和邪無敵一樣,這輩子都不會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