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五十了,你才十七,比不了你。」見邪天不坐,中年邪無敵笑了笑,「所以這關我們不打。」
邪天強壓心頭驚懼,平靜問道︰「你三千年前安排的路,就這樣隨意更改?」
「三千年前的我,沒想到自己的傳人會如此強悍。」邪無敵臉上,滿是不吝的贊嘆與欣慰。
邪天笑了笑,也不行禮,坐下後問道︰「邪無敵,你究竟死沒死?」
「死了。」如此一問,邪無敵沒有驚訝,唏噓嘆道,「死在天道的小開天劫之下。」
「所以如今,你只是殘魂苟活?」邪天再問。
邪無敵苦澀輕喃︰「化道之下,何來殘魂,無非是一絲執念罷了,這條直通大道的路,終歸還要人走下去的。」
邪天道︰「可這條路,並不是我在走。」
邪無敵笑了︰「你應該看的出來,我修行的邪帝傳承,與你接受的不一樣。」
邪天平靜點頭。
「不失望?」
「為何失望?」
「因為邪帝傳承更強。」
「強的是人。」
「如此自信?」
「連自信都做不到,如何與世為敵?」
「你也與世為敵?」
「有魔風在,你應該很清楚。」
「是啊。」邪無敵點點頭,坦承了魔風的存在,想了想又說道,「你認識魔風。」
邪天血眸微縮,並不言語。
邪無敵見狀,也不繼續此話題,轉而問道︰「擊敗如今的我,需要多少招?」
邪天想了想,搖頭道︰「或許一招,或許十招,或許百招,或許打不過你。」
「為何又如此不自信了?」
「因為沒打。」
「你很想打?」
「嗯。」
「還是因為無趣?」
「不。」
「那是為何?」
邪天看了眼邪無敵,沒有開口。
邪無敵見狀,笑了笑,說道︰「知道為何我不給你邪帝傳承麼?」
「不知。」
「因為我給不了你。」邪無敵嘆道,「邪帝傳承,是給不了人的,因為沒人能復刻這條路。」
邪天陷入沉吟。
就他所見的邪帝傳承,確實無比可怕。
九字功法,邪無敵只習得半個顫字,而他至今領悟了三字。
這三字對戰力的加成,堪稱逆天。
若邪天一開始就修行九字功法,蠻力境硬殺先天不在話下。
大羅氣經,提前兩大境吞吐天地靈氣,若邪天得以修行,殺李劍不用那般麻煩。
邪神訣,一百零八浪,邪無敵四境圓滿,方才疊加至三十六浪。
若邪天得習,四境一百零八浪,殺獨劍輕而易舉。
邪天甚至猜測到,修行大境瑕疵眾多的邪無敵,之所以戰力逆天,與邪帝傳承也不無關系。
所以,這種能夠讓邪天,比現在的邪天還可怕百倍的傳承,萬古難得。
「邪帝傳承詭異,我根本無法復刻。」邪無敵嘆道,「突破陸仙時,我就預感到不死之艱,是以神朝立國後,我閉門鑽研百年,窮盡心力,方弄出了另外一種邪帝傳承。」
說到這兒,邪無敵再次看向邪天,欣慰道︰「卻沒想到修習此等傳承的你,比修行邪帝傳承的我還要強。」
此刻,邪天才明白原委。
邪無敵不是不給,而是給不了。
而且邪天確定邪無敵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有個疑問。」邪天平靜開口。
「請問。」
「你弄出傳承的目的是什麼。」
邪無敵笑道︰「既修行我的傳承,便是我的繼承人,很簡單。」
邪天也笑道︰「你剛說過,我比老爹聰明。」
「老爹?」
「莫大。」邪天並不揭穿邪無敵的裝傻,靜靜回答。
「哦,他取這外號並不奇怪。」邪無敵恍然,失笑道,「沒想到他居然進了軍神谷。」
「很奇怪麼?」
「很奇怪。」
「為何?」
「因為當時我問過莫大。」邪無敵一邊回憶,一邊笑嘆,「他說除非自己變成白痴,才會進軍神谷。」
邪天靜靜道︰「所以,你也將我當成了白痴?」
「我沒有騙你。」邪無敵認真道。
看著邪無敵認真的表情,邪天心神一陣恍惚。
因為他感覺得到,邪無敵說的是真話。
恍惚良久,邪天血眸漸漸清醒,說道︰「你剛說過,邪帝傳承給不了人。」
「你可以自己拿啊。」邪無敵笑道。
「如何拿?」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邪無敵起身拍了拍,嘆道,「不過,還不到時候。」
邪天起身問道︰「什麼時候?」
「入古這條路,你還未走完。」
邪無敵的身影漸漸虛無,但邪天能看到對方臉上的欣慰笑意。
只不過此刻這欣慰笑容,多了一些莫名之意。
「走完了,你就知道了。」
年近五十的邪無敵消失,新的一片天地,出現在邪天面前。
入古的邪天,第一次躊躇起來。
當邪無敵邀請他入座時,他心頭就滋生了濃濃不妙。
而如今,這不妙或許已經變成了現實。
想了想,發現自己無法平靜,邪天重新落座,開始思考。
「邪無敵所說,都是真話,與我想象的相悖……」
「魔風究竟是誰,我為何會認識魔風……」
「邪無敵僅是執念存留,如何能劃分天地,如何能布下如此大局……」
「我該不該相信邪無敵的真話……」
……
有時候,真話是很難讓人相信的。
譬如老爹一句邪天去找邪無敵了,就讓漠少行尤為關注雷州了因大軍的動態。
這一關注,就是半月時光。
半個月後,漠少行終于生疑。
因為按照邪天歷來果敢的行事作風,半個月時間,了因的墳頭都該長草了,而如今了因卻依舊每日念經,活佛一枚。
「難道,莫大說的是真的?」
漠少行的心跳,陡然飆升到了極致。
若是真的,這將是鏟除邪軍最好的時機!
「不可能!」沉吟良久,漠少行堅決搖頭,「邪天對邪軍無比看重,絕不可能讓邪軍置身險地,如此看來,邪天是故意消失……」
而邪天故意消失,絕對另有居心!
漸漸地,漠少行臉色發白。
「如今邪月大陸局勢分明,雲雷二州與邪王二家,注定是邪天的敵人,唯一不明處,便是神朝大軍,以及,我……」
思及此處,漠少行身軀有些搖晃︰「莫非邪天此舉,是,是在試探我……」
一時間,邪天的謹慎,讓漠少行驚懼的無法呼吸!
「怎麼可能,我自始至終沒有暴露,滅夏國時阻攔百余頭領,半月前更是誅殺了三位陸仙,邪天他……不好!」
漠少行腦海中突然靈光閃現!
這一閃現,他臉色蒼白如紙!
「該死,我居然忽略了此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