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先生並不知道,正因為不自信,邪天才會在體宗留下自己的傳承,甚至在軍神谷開啟時,還在苦苦領悟神通。
所以他這一句話,徹底將神風心頭的輕松抹去,也讓羅笑流出了歡笑的淚水。
神風沒有因羅笑的嘲笑暴怒,反倒擠出笑意說道︰「羅笑,你先出去一下。」
「好好好,哈哈哈……」
直到羅笑離去,瘋狂的神風才拍案而起,怒視風先生,一字一句道︰「風先生,你承諾過孤的!」
「殿下,」風先生並未解釋什麼,皺眉道,「邪天之前弄出無上劫雲,陸仙道尊吐血,可為何鬼風和莫大沒有?」
神風陰聲道︰「你想告訴孤什麼?」
「這是邪天故意的。」風先生輕輕道,「二人修為就算未突破,也是道尊大圓滿,肯定會吐血,卻被邪天隱瞞,而這隱瞞,等同于暴露。」
見神風不語,依舊冷冷看著自己,風先生再次苦笑道︰「所以我肯定,二人一定突破到了陸仙,而就算突破到了陸仙,邪天依舊選擇暴露……」
神風明白了,之所以選擇暴露二人是陸仙,就是因為邪天對軍神谷一行充滿了信心!根本不怕暴露!
邪天有信心,他神風就沒信心!
思及此處,神風的身軀晃了幾晃,此刻他十分懷疑,他面前的風先生,其實是邪天的人。
「莫大且不說,單單是鬼風……」風先生唏噓道,「雲雷二州入谷的陸仙,他一人或許就能搞定大半。」
神風悶哼一聲,一口逆血被他吞下,他顫抖地指著風先生,正欲說什麼,風先生再次開口了。
「所以殿下,做好邪天出谷的準備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神風聞言瘋狂大笑,歇斯底里地吼道,「孤自始至終對先生抱著濃濃信心,事到如今,你卻要孤做好準備!」
風先生嘆道︰「我也對邪無敵抱有信心,可是……」
「風先生!」神風深吸一口氣,強行將自己保持在理智的狀態,隨後認真問道,「告訴我,究竟是何原因,讓你前後態度發生如此大的轉變?」
風先生沉默良久,輕輕道︰「邪天,已經將邪無敵真正看成敵人了。」
「這不是你一直在做的事麼!」
「是,可是……」風先生苦澀道,「可是邪天太決絕了,從他的表現來看,他心頭沒有絲毫獲取邪無敵傳承的念頭。」
神風怒極反笑︰「那你告訴孤,他入軍神谷不求傳承,求的是什麼!」
「求的是……」風先生恍惚了一下,仿佛又看到了邪天踏空飛入軍神谷一幕,唏噓嘆道,「他唯一的念頭,或許只是想和邪無敵做個了結……」
神風怔了怔,臉色瞬間通紅!
噗!
一口無法壓制的逆血,從他口中洶涌噴出。
踉蹌倒在椅子上的神風,終于懂了。
邪天之所以有暴露一切的自信,就是因為他進軍神谷,是找邪無敵算賬的。
算的什麼賬?
三千年布局,落在邪天頭上的賬。
懷著如此心情進入軍神谷的邪天,是無懈可擊的邪天!
邪天自霸闖天家到入軍神谷,這其中一系列的逆天之事,終于讓風先生重視邪天,並改變了對邪天的看法。
和邪天布局失敗一樣,這個看法,是建立是錯誤的認知上。
但幽小嬋絕對不會如此。
擔心邪天的她,甚至來不及參加老祖幽卓的葬禮,便下達了一個震驚九州的宗主令——
體宗,封宗!
「宗主,封宗之事非同小可,您……」
「戚風長老,無需多言。」幽小嬋的氣勢愈發濃烈,靜靜道,「體宗封宗,所有弟子全力修煉,所有長老參悟法象神通,本宗亦將閉關!」
看著幽小嬋凝重的表情,所有人都感覺天要塌了一般,一干長老見戚風不語,便領命而去。
「宗主,」戚風凝聲道,「究竟發生了何事,老夫……」
幽小嬋淒慘一笑,面甲下早已淚流滿面,她哽咽道︰「彩虹之路,法象神通,是邪天給體宗留下的遺,遺物……」
轟!
戚風魂飛魄散!
「所以,體宗上下閉關死修一年!」幽小嬋赫然起身,面向軍神谷一字一句堅定道,「明年九月八,他若不出,小嬋便進去!」
整個九州界,只有為數不多的人在傷悲,除開這些,所有人都在激動等待邪天再一次的逆天出現。
「無上劫雲啊,連陸仙道尊都得吐血,吐個血都還要排隊!」
「嘖嘖嘖,太他娘霸道了,什麼雲雷二州的道尊大軍,竟嚇得用言語相激,生怕還沒進軍神谷,就被邪天宰了,哈哈……」
「你是沒見到邪天帶邪軍入谷時的霸氣,五階軍魂,他如何辦到的,不敢想象……」
「明年九月……不!小爺現在就去軍神城佔個好位置!」
……
和往常一樣,即便邪天不在,依舊擾亂著整個九州界。
可能擾亂九州界的邪天,在軍神谷內卻走得小心翼翼。
他怎麼也想不到,區區一條入谷之路,他居然走了十日。
而他更想不到,他所看到的邪無敵的墳墓,實則是一片祥和寧靜的天地。
天地之中,阡陌交通,良田遍野,時有凡人收拾農具,借斜陽歸家,不多時炊煙裊裊,萬家燈火……
所有人都呆住了。
因為他們進的仿佛不是一座墳墓,而是一片嶄新的天地,一個凡人的國度。
「我也不清楚。」見老爹看向自己,瘋老頭悶聲哼道,「主上下葬事宜,都是魔風安排的。」
老爹冷笑道︰「若此地真是邪無敵的墳墓,那老頭我只能說,邪無敵的手筆也太大了!」
邪天有些恍惚。
在九州人眼里,軍神谷並不大,方圓不過萬里,但這片凡人的國度,已經超過了他的神識範圍。
不由的,他想起了天道界的玄寶殿。
據楚靈仙說,這種轉換空間的牛逼能力,叫須彌芥子。
而邪天隱隱感覺,他所在的軍神谷,甚至比天道宗的玄寶殿還牛逼……
至少玄寶殿再如何逆天,也絕對不可能容下一片國度,一片星光閃爍的無垠夜幕,以及一輪邪魅的彎月。
「走。」
壓下初見軍神谷的濃濃心悸,邪天深吸一口氣,離開了谷路,踏足凡人的國度。
借著黯淡的月光,幾乎所有人都看到了,邪天這一腳很沉重,重得入土三分。
與此同時,所有人的心也沉了三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