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趙頫的哀求,邪天只是笑著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沒有開口。
備受打擊和蹂躪的趙頫,卻仿佛感受到了什麼,抹了抹鼻涕眼淚,又給了邪天一個可憐兮兮的眼神,這才回歸邪軍。
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此刻的他與邪軍之間,那最後一道隔閡已經悄然消失。
「舍不得走麼?」
見邪天認真打量著破山峰,戚風不由笑問。
邪天輕聲道︰「這是弟子的宗門,如何舍得離去。」
「你隨時可以回來。」藍田認真道,「不是老夫挑撥離間,如今的神朝……」
邪天笑了笑︰「還是陛下的神朝。」
見邪天對神韶推崇至極,戚風也忍不住贊道︰「神韶,確實是一個好神皇!」
「不,陛下不是一個好皇帝。」邪天恍惚了一瞬,苦笑嘆道,「陛下的帝王之路,走歪了。」
這話二老听不懂,藍田想了想,又問道︰「據說五州之戰,神皇身受重傷,不知狀況如何?」
邪天沉默良久,方才傳音道︰「陛下他,只有兩年多的歲月了。」
二人瞳孔劇縮︰「怎麼可能?」
邪天沒有回答,不過血眸中的悲意,卻被二人看得清清楚楚。
對二人來說,神韶之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神韶死後,與中州毗鄰的越州該如何做!
一時間,二人面色凝重。
「弟子以為,九原山脈,當全部讓出。」邪天的傳音,在二老心頭響起,「除此之外,越州不必做什麼。」
戚風猛地抬頭︰「為何?」
「因為三州?」藍田似有所悟,皺眉道,「三派覆滅,三州無主,神風若即位,絕對會第一時間將三州收入神朝疆域,可……」
「之後的事,弟子也無法預料。」
邪天輕嘆一聲,邁步下峰,二老見狀,眉頭更緊。
「邪天他,仿佛有心事?」
「是啊,以他的智慧,豈會預料不到,怕是有口難言……」
「他畢竟是神朝護國將軍,若神風屆時一聲令下,要他率軍攻打越州……」
……
仿佛看出了邪天的為難之處,二老也變得沉默,靜靜跟在邪天身後。
上峰下峰一條路,風景卻不同。
邪天不知道這會不會是自己最後一次來體宗,所以走得很慢,很不舍。
「吱吱……」
邪天正品味著因未知而生的恐懼,忽聞小萌猴的可愛叫聲,血眸一抬,看向了小登峰峰頂,不由會心一笑。
「自羅剎滅世一戰始,夏邑宗主便打破了體宗宗規,」戚風在一旁解釋著,「如今體宗內所有弟子,都有資格小登峰。」
正因如此,被塵封的小登峰上,如今滿是血跡。
血跡刺眼,總好過被塵封的黯然。
「哈哈!我成功了!」
轟!
一道金光沖天而起,體宗一名弟子終于成功登頂,剛激動地吼了聲,腦袋便被靈果砸了一記。
「何方妖孽,膽敢……啊!是猴祖!」
「哈哈!我被猴祖砸啦!我被猴祖砸啦!」
淒慘不堪的弟子,欣喜若狂地在峰頂又蹦又跳,仿佛只有被小萌猴這一砸,他的小登峰登頂之舉才算圓滿成功。
听著此人的興奮狂吼,小登峰峰底也是議論紛紛。
「我去,鄭大秋居然被砸了?」
「哼,便宜他了,能去小師祖的洞府呆上一月。」
「他高興得太早了,要去小師祖洞府,還要在刻鐮師兄手上走過三招!」
「你修煉修傻了吧,刻鐮師兄前日就下峰而去……」
……
「刻鐮……」
邪天眺望遠方的天地,嘴角漸露笑意,他仿佛又看到了從大山世界轟出一條路的破山。
「我希望整個九州界,都有煉體士行走的身影!」
一瞬間,邪天遇到刻鐮時滋生的念頭,終于因刻鐮行走天下的大無畏,化為了實際行動!
嗖!
邪天消失的身影,出現在了小登峰前。
只不過此刻的他,不再是體宗弟子熟知的小師祖邪天。
「邪天要做什麼?」藍田蹙眉。
戚風嘆道︰「懷舊。」
「咦?你小子是誰?」
「明明是我排在第一的,你小子從哪兒鑽出來的?」
……
見眾弟子怒目相向,邪天笑道︰「破山曾說過,體宗弟子,當尊老愛幼。」
「我干!破山老祖說過這話?」
「面對此人,我們到底是尊老還是愛幼啊?」
「嗯?這小子居然干直呼老祖之名……」
「我不由想起了小師祖……」
「我靠,好無恥,他登峰了!」
……
趁眾人懵逼之際,邪天邁步登山。
「這小子,學壞了。」藍田哭笑不得。
「老夫倒寧願他學壞。」戚風嘆道,「畢竟壞人,活得久一些。」
見無恥小弟子登峰,峰底眾弟子並未阻止,卻也沒什麼好話。
「哼,年少輕狂啊,我不由想起了被邪天小師祖收拾之前的我……」
「也好,最近我體宗多了許多高傲的師弟,讓他們提前體會失敗,吾輩義不容辭……」
「猜猜這小子能走多少丈?」
「哈,百丈就停了,明明走不動,還假裝四處看風景,太能裝了!」
……
登峰百丈後,邪天確實停了下來,也確實在轉動頭顱,打量小登峰百丈之地。
見此狀,戚風終于確定了邪天的想法,苦澀嘆道︰「看他這樣子,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神朝和越州的未來,會是如何……」
「神風並非善輩,」藍天沉聲道,「更不是神韶那種仁慈神皇,神朝一統九州之心不變,神越二州,必有一戰!」
「哼,老夫就不信了,憑借邪天的威望,神風能不考慮邪天的感受!」戚風冷哼道,「若非邪天三月前的那一拜,嘿……」
藍田苦笑︰「你就不想想,神風畢竟是下一任神皇,一統九州更是神朝三千年夙願,邪天一人,能阻擋神朝所有人的意志麼?」
戚風默然,此刻他才明白,或許正是明悟了此點,站在小登峰上懷舊的邪天,才會如此迷茫。
「呵呵。」
見戚風突然笑了出來,藍田納悶︰「你笑什麼?」
「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戚風笑道,「吾輩煉體士,該當勇往直前,越州不想被神風吞並,奮起抗爭理所當然。」
「這不是廢話麼?」
「所以,邪天亦當勇往直前!」戚風氣勢大變,豪笑道,「無論戰或不戰,他終將做出選擇,一旦選擇,便是他繼續勇往直前的時候!」
「對!哪怕越州被神朝一統,只要邪天活著,九州界就少不了勇往直前的煉體士!」
二老大笑間,看向邪天。
與此同時,邪天停止了打量,輕輕嘆了一口氣。
刻鐮欲跟隨邪天,就是發現體宗日漸減少的傳承與前人感悟,不夠他找到自己的路。
但刻鐮有一顆足夠強大的煉體之心,是以被邪天點破之後,獨自行走天下。
而體宗大部分弟子,沒有刻鐮這樣的心。
所以他們,需要足夠的實力強壯自己的心。
「我能做的,就是為你們鋪一條三千丈的彩虹之路……」
邪天輕喃半語,全身氣血激蕩,一拳轟出!
「這條路,也是我邪天,留存九州界的印跡……」
暗喝一聲,邪天拳落小登峰,十丈之地,彩虹一端現!
「縱然不日身死,也有邪虹立世,願伴萬千同道,有朝一日破天!」
邪天血眸怒睜,爆吼一聲︰「顫拳!」
轟!
三千丈登天虹路,以顫拳開端!
見此一拳,戚風二老目眥欲裂!
因為這一拳,日漸荒蕪的小登峰,多了一處前人感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