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孤煞婆婆將自己的猜測說出時,紅媚母子如遭雷劈。
她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夫君,自己的父皇,居然會被人奪舍,成為另外一個人!
「是,是誰……」嘴角溢血的紅媚,呆滯問道。
「殤州,黑魂!」
孤煞婆婆咬牙切齒地道出四個字,整個九州,也只有在神魂方面有如此造詣的黑魂,方敢對神韶下手!
「哇……」
懵懂的神姬終于反應過來,疼愛自己的父皇早已不再,頓時嚎啕大哭,讓人肝腸寸斷。
「我可憐的姬兒……」
紅媚嘔了一口血,抱著神姬痛哭流涕,之前悲痛的她急于知道真相,可殘酷的真相一出,卻讓她悲痛欲絕。
「陛下為九州誅仙,九州之人卻狼子野心,借誅仙而誅神……」
此時,孤煞婆婆也將整件事貫通,一時間老淚縱橫,差點被胸中怒火燒瘋!
「邪,邪天早已察覺,他為何不早些告訴我們……」紅媚顫聲哭嚎。
孤煞婆婆慘笑一聲︰「神皇被奪舍,說出來誰信,而且此事一旦曝光,神皇神威必然大減,他,他是不忍心讓陛下死後還背負污名,而我們……」
「祖女乃女乃!母後!妹妹!你們……」返回的神維神鉞二兄弟闖入慈寧殿,見狀頓時大驚,「你們怎麼了?」
……
半炷香後,兄弟二人面色蒼白如紙,雙眸通紅,滾滾下落的血淚之中,滿是憤怒、震驚、釋然和愧疚!
「父皇被,被黑魂奪,奪舍……」
「所,所以邪天才豁出去刺殺父,父皇……」
「卻,卻顧及父皇的名聲,寧願自己背負弒君的罵名……」
……
啪啪啪!
神鉞用盡全力給了自己三耳光,嘴里全是鮮血,牙齒咬得嘎嘎直響︰「我早就覺得不對,卻根本沒細想,反與邪天恩斷義絕,我不是人!」
噗!
身為邪天的結拜兄弟,神維被心中愧疚折磨得直接噴血,小山一般的身軀亂顫,從地上掙扎爬起,哭嚎道︰「孤,孤要去救邪天……」
「你給我回來!」孤煞婆婆厲聲喝道。
神維轉頭慘笑︰「祖女乃女乃,若不救邪天,我還有何臉面活在世上!」
「你如何救他?」
「我將此事公布于眾……」
「然後讓陛下死後還背負罵名?讓邪天一片苦心付諸東流?」
神維瘋吼道︰「若不如此,邪天會死啊!」
慈寧殿,頓時靜謐下來。
如今擺在眾人面前最重要的事,不是悲痛于神韶的逝去,而是如何救下邪天。
但如何救?
唯一的辦法就是將神韶被黑魂奪舍一事說出,可如此,就一定能保證邪天活下來麼?
想起方才大殿中王、邪、天、武四大家主的嘴臉,孤煞婆婆心頭劇跳,她用腳趾頭都想得到,四大世家絕不甘心如此!
「四大世家敢如何?」神鉞也站起身來,眸中盡是殺意,「若大哥知曉了內情,給四大世家一萬個膽子,也不敢指手畫腳!」
孤煞婆婆正要下意識點頭,忽而想起神風的異狀,老眸頓時眯起!
「風兒他,究竟是如何想的?」
自道一虛影入神宮求歸附開始,至武商誅仙返回神朝,孤煞婆婆很清楚地認識到了神風的性格——極度冷靜,甚至冷靜到了無情的程度。
這種冷靜,是真正的帝王之心的雛形,不能單純用好壞來甄別。
「如今神朝面臨的困境,就是缺少神皇坐鎮,風兒肯定知曉此點,所以他定會為此無視一切……」
「想成為神皇,陛下必須下葬,而下葬之前,必須處決凶手邪天,若此事暴露,邪天不死,會不會成為他繼任神皇的阻礙?」
「可邪天是陛下為神風選定的輔佐重臣,只要邪天成長起來,絕對不遜于三千年前的邪無敵,有此等智勇雙全之才輔佐,神風的帝王路更會無比順暢……」
在靜謐之中,孤煞婆婆漸漸找準了神風的糾結所在。
若為眼前著想,神風必須第一時間繼任神皇,因此邪天必須死。
若為將來考慮,邪天不能死,如此一來,神風或許無法短時間成為神皇,神朝也將面臨三千年來最大的困境,但只要渡過困境,未來更加廣闊!
「風兒,你會如何抉擇……」
「祖女乃女乃,您還在猶豫什麼!」神維又急又怒,若非孝字在心,他早就不顧一切沖了出去。
孤煞婆婆暗嘆一聲,緩緩道︰「此事不能急。」
「怎能不急?」神鉞雙眸怒睜,「還有二十八日邪天就要被處決,多耽擱一天,他就多一天的危險!」
「漠少聰答應過老身,這二十八日內會竭力審問邪天。」
「這還審個屁!孤去告訴漠少聰,父皇……」
孤煞婆婆冷冷看著神維︰「告訴他,你父皇被黑魂奪舍?」
「告訴他又如何!父皇在天有靈,也不會為自己的名聲讓邪天冤死!」
「可你站在邪天的位置上想過麼?」孤煞婆婆搖頭,沉吟道,「邪天不是一般人,既然他不開口,一定有原因,若我們胡來,說不定會亂了他的計劃。」
神維噗通一聲給孤煞婆婆跪下,哭道︰「祖女乃女乃,邪天重傷,身處神牢,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即使有辦法,他又能做什麼!」
「我比你還心疼邪天,但此事你們必須听我的話!」孤煞婆婆肅容道,「時間還算寬裕,等他們去審邪天,若邪天不開口,我們就捅穿此事!」
一番苦勸,神維兩兄弟終于打消了沖動,陪著紅媚神姬,繼續沉浸于神韶逝去的悲傷之中。
「陛下,你怎就忍心丟下他們啊……」
孤煞婆婆抹了把老淚走出慈寧殿,心頭又浮現出神風的平靜面容。
「風兒,祖女乃女乃不知你會如何抉擇,但祖女乃女乃希望你將眼光放長遠一些,重情如邪天,不僅是你的好幫手,更是你一生的好兄弟,好伙伴……」
神牢里,第四次響起了雜音。
這一次腳步聲很多,很急,也很重。
「將邪天,帶出來!」
漠少聰復雜地看了眼牢房里死狗般的邪天,壓下心頭漣漪,面無表情地轉身,走向一旁的審訊之地。
就在邪天被架出牢房時,神朝三百六十城的傳送陣解除戒嚴,神皇遇刺猝崩之事,也緊接著傳遍三百六十城。
短短數個時辰後,神朝大亂,天啟城傳送陣的繁忙程度曠古絕今,因此事涌入天啟城的無數人中,有一位貌不驚人的劍修,徑直朝禮道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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