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嵐城。
黑雲壓城,城欲摧。
惶恐的幽家族人忘不了,半年前三大世家家主上門道歉時,一臉諂媚的笑容。
這諂媚,因一人而生。
如今也因此人,變成了不屑冷容與毫不掩飾的殺意。
而三人背後的數萬煉體士,足以將整個幽家滅了十來遍。
幽鵬怎麼也想不到,等待千年的家族復興之夢,會變成家族的覆滅之局。
「祝山海,方敏,流雄!」幽鵬雙目充血,指著三人厲喝道,「四大家族,同氣連枝,你們要干什麼!」
祝山海冷笑︰「帶這麼多人來,你說我們能干什麼。」
「呵呵,幽家主無須緊張。」方敏呵呵笑道,「我們此來,只為幽小嬋。」
「嬋兒……」幽鵬心中大驚,怒道,「嬋兒乃四大神體之一,夏邑州主早已說過,四大神體受體宗保護,你們敢違令不成!」
流雄淡淡道︰「四大神體是受體宗保護,可勾結中州,甚至可以說是勾結叛逆武商的四大神體,怕是夏邑都要親手斬殺的吧!」
「你,你們純屬誣陷!」幽鵬暴怒。
「誣陷?」祝山海冷笑,「胡來于古戰地親口承認,他就是邪天!死營邪天!」
幽鵬臉色一白,慌忙辯解道︰「我家嬋兒也是被邪天蒙騙,甚至差點因此喪命,再說嬋兒早已發下道誓,絕對……」
方敏陰惻惻笑道︰「若二人無情,邪天會將氣運金珠給幽小嬋?幽家主,不要以為我們都是傻子!」
「你們……」
「廢話少說!」幽鵬面色一冷,淡淡道,「十息之內,幽小嬋不出來,幽家滅族!」
轟!
此話劈得幽家族人魂飛魄散,肝膽俱裂!
「家主,怎麼辦?」
「家主,家主……」
……
所有幽家人都惶恐看向幽鵬,幽鵬將一口逆血吞下,掙扎道︰「要嬋兒……」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自幽家族地飛掠而出,身姿曼妙迷人,連方敏三人都有了一瞬的恍惚。
「隱武神體,幽小嬋,可惜啊……」
方敏眸中掠過一絲貪婪,對幽小嬋陰笑道︰「幽小嬋,勾結中州細作,致我越州顏面盡喪,你可知罪!」
幽小嬋冷冷掃過三家萬余人,靜靜道︰「你們怕我幽家復興,千年來用盡手段,如今小嬋恢復隱武神體,你們不能容忍,又何必如此虛偽,想殺我,直接動手吧。」
「哈哈,說得好!」祝山海豎起大拇指,獰笑道,「不愧是隱武神體,雖只差半步突破胎境,巾幗豪氣連我等都甘拜下風!」
流雄陰陰笑道︰「縱然我等師出有名,也不會自降身價與你個小輩動手,我流家兒郎何在!」
「家主請吩咐!」
「嘿嘿,想一親芳澤的胎境子弟,盡管和她較量!」
方敏戲謔笑道︰「幽小嬋,你還不知道吧,如今整個九州修行界,都在追殺武商。」
「武商與我幽家有不解之仇。」幽小嬋淡淡開口
「呵呵,我想說的不是武商,而是不自量力的邪天。」
幽小嬋面色微變,壓下月兌口詢問的沖動,邁步前行。
「邪天為救你,在古戰地拼死一搏拿下氣運金珠,不知他為武商會做到何種地步,嘖嘖,畢竟他二人的感情,可比你深厚啊……」
「吱吱……」小萌猴仿佛發現了什麼,吱吱叫著,似在安慰。
幽小嬋喉頭微微蠕動,吞下一口鮮血。
祝山海眼珠一轉,陰笑道︰「不愧是你幽小嬋看上的男人,邪天一拳就擊殺了秋葉劍谷的裘簡,那可是神通境六層的劍修。」
幽小嬋聞言,心中冒出一絲莫名的欣喜,可這欣喜,下一刻就變成無法吞咽的鮮血,猛地噴出。
「可惜,他再強又能如何?想必如今,他已和天劍宗的獨劍交手了吧,嘖嘖,神通境大圓滿的上一代四境無敵啊,不知邪天能撐幾招……」
「嘿嘿,怕是早已是劍下亡魂了!」
「幽小嬋,上天入地,今日無人能救你!」
……
幽小嬋急怒攻心,心痛欲絕,嬌聲厲喝,晴斗甲現!
「來戰!」
……
邪天形若猛虎,拳出如龍,在他瘋狂的進攻之下,化絲劍意編織的劍之天地連連崩碎,但闊劍輕輕一轉,天地再現。
「螻蟻撼天,實在可笑啊。」
獨劍手里的闊劍已經轉了十八次,重傷的邪天卻跟瘋子一般亡命狂攻,沒有一絲停歇之意。
他不後悔借幽小嬋之事,攻邪天之心。
能看到通天之才死前的瘋狂,而且讓其瘋狂的人還是自己,獨劍心中生出的不是煩躁,而是成就感。
當然,他之所以如此,最重要的原因不是羞辱,而是逼迫。
因為此刻,包括道宮在內,所有參與謀劃此事的九州大能,都在看著神朝,天啟城。
神皇,究竟要將邪天逼到何等地步,你才會出現呢?
沒人希望神皇出現,可人人都在等待,邪天被劍意傷得越重,血流得越多,他們的心跳就越快,內心的興奮與恐懼就越多。
!
!
!
……
因幽小嬋而瘋狂的邪天,不知被闊劍轉出的劍意擊飛了多少次,每次落入千丈之地,都會砸出一個深坑。
可他沒有任何停下來的意思,通紅的血眸中滿是憤怒與焦急,仿佛要將獨劍擊殺,再帶著武商二人……
去越州。
救幽小嬋。
「不自量力啊……」
獨劍心頭的成就感淡去,煩躁初生,是以第三十九次轉動闊劍時,他加了一成劍元。
噗……
劍意如絲,透體而過,邪天沒有倒飛入千丈之地,而他的邪體上,多了一萬八千個頭發絲粗細的血洞……
噗!
邪天面色猛地殷紅,噴出一口混雜劍意以及內髒碎末的鮮血,仰天而倒。
「邪天!」武商目眥欲裂!
「師兄,快退回來!」徐少祥厲聲瘋吼!
獨劍笑了笑,抬步朝邪天走去。
但他剛抬腳,邪天的右臂就顫了顫,隨後艱難抬頭,看向獨劍。
獨劍頓步,眉頭微蹙。
因為這雙血眸中的瘋狂,非但沒有減退分毫,反倒濃郁了數倍!
「明知我是急性子,還要如此麼……」
獨劍再次邁步,就在此時,他左耳微顫。
「繼續!」
這三字,讓獨劍面容微抽搐,本欲邁前的腳步,也倏然一轉朝後退去。
「那,我便成全你!」
「天女散花!」
幽小嬋如同一朵嬌艷的花朵,在空中綻放出絕世光華,片片飛舞旋繞的花瓣,猛地刺向來不及反應的對手。
噗噗噗噗噗……
十六根散發寒芒的鳳尾之羽,自晴斗甲伸出,洞穿了對手的身軀。
嗖嗖嗖!
幽小嬋氣血一震,十六根尾羽收回,化為晴斗甲的背翅。
這背翅,紅得有些刺眼。
刺得三大家主面色鐵青。
「晴斗甲二階形態!」祝山海咬牙切齒。
「涅境巔峰隱武神體,兩個月未能破入胎境……」方敏冷冷道,「原來你根本沒有修煉,而是料想有今日之變,一直在鑽研晴斗甲,不愧是女中諸葛!」
幽小嬋看向寧州所在,眸光掠過一絲淒涼與悲哀,嘴角,也流下了一縷因道誓反噬而生的鮮血。
「邪天,希望下輩子,你是真的胡來……」
「吱吱……」肩甲上的小萌猴吱吱亂叫,焦急阻止幽小嬋。
「第六戰,來吧!」
幽小嬋壓下悲痛與疲憊,嬌聲厲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