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曦夢茹草一出,整個秋狩賭約的局面登時大亂。
太子一路與秦王神鉞一路的比拼,不得不暫時停止,因為他們已深入四級靈獸區域,瘋狂的四級靈獸可不是他們能輕易應付的。
就算他們可以尾隨獸群,來神維一路獵殺,但一無必要,二來此招神維獨用,算是驚艷的奇招,若他們再攙和進去,那就會變味,有損神朝顏面。
「我只想知道,這是誰的手筆。」端木仇很是失落,幽怨看向神風。
神風淡淡一笑︰「我二弟趙王,行事素來無羈,而且他隨身帶著許多七曦夢茹丹。」
「哦?」端木仇有些疑惑,「七曦夢茹丹乃魂修……我知道了,莫非趙王殿下走的是魂修一路?」
神風眉梢微跳,難得沉默,不過他這番表現,卻讓端木仇大生警惕。
「神風自恃,一言一行皆帶大氣,卻因神維支吾不語,看來這神維,絕對不是那般不堪……」
此念一出,端木仇心生黯然。
「沒想到神皇三位皇子,都這般出眾,此次謀劃,算是失敗了……」
神風瞥了眼端木仇,眸光微微閃爍。
說實話,他一開始的打算,就是自己與神鉞取勝,對神維一路根本不抱希望,藉此拿下賭約,讓端木仇說出計劃。
他卻沒想到,自家二弟居然出此奇招,瞬間將二勝局面變成了全勝,面對此情形,他沒多少欣喜。
這場賭約事關重大,他必須取勝,但勝之一字,也有區別。
如他所想,二勝拿下賭約,不會太傷及端木仇顏面,如今成了全勝,勢必讓端木仇心中不快,影響他的布局。
「或許,可以如此?」
金輦內,難得陷入沉默,兩州下一代的至尊思慮重重,而遠隔數十萬里的神維一路,卻殺得風生水起。
邪天根本沒心思去計算到底獵殺了多少靈獸,拿下了多少秋狩積分。
因為和他們一路的仇軍昨日就已出現,一個個面色鐵青,敢怒不敢言,光看這三十四張死了爹一般的臉,他就知道自己一方贏定了。
不過死營的獵殺還在繼續,不為賭約,只為出口氣。
「哈哈,那幫和牲口打交道的牲口來啦!」
「傻逼了吧,讓你們兔子都不給我們留一只……」
「這就是死營,滴水之仇,大爺我涌泉相報,哈哈!」
……
屬下都跟打了雞血一般瘋狂獵殺靈獸,邪天卻蹙起了眉頭。
「按太子殿下的行事作風,即使贏下賭約,也不會傷及馭獸宗的顏面……」
思及此處,邪天有心想停止獵殺,神維卻大叫道︰「殺殺殺,替孤出口氣,秋狩一結束,孤與一干弟兄大醉六日!」
「吼!」死營眾人士氣暴漲。
邪天頓時哭笑不得,暗嘆道︰「屆時只能少交出一批靈獸,讓太子殿下滿意了……」
「頭兒,我們也去殺吧!」
「是啊,神朝人太卑鄙了,他們能殺,我們也能殺!」
「少主之前下了死令,我們這隊必須要贏……」
……
「噤聲!」仇軍領頭之人,無比心悸地瞥了眼帶隊廝殺的邪天,低聲斥道,「有膽量的盡管去殺,反正老子不會去送死!」
這話一出,仇軍眾人才恍然大悟,一張張臉登時浮現濃濃驚懼。
因為他們從頭到尾都忽略了一件事,連與靈獸打了無數交道的他們,都不敢面對瘋狂的靈獸,死營的人為何在無邊的瘋狂獸群中獵殺至今,無一折損?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向了獸群中的死營十二人,再下一刻,他們將目光落在了邪天身上,看到邪天的一瞬間,渾身汗毛直立!
「這,這人好可怕!」
「指揮行雲流水,于獸群間穿梭,竟毫無阻礙!」
「快看,玉啄金雕!」
……
眾人立馬抬頭看去,只見一頭玉啄金雕破空朝邪天撲來,邪天僅僅伸手一指,玉啄金雕便倏然轉彎,將沖向身後小隊的一頭靈獸凌空抓起……
隨後鐵爪一扒拉,將靈獸撕成碎片!
「這,這怎麼可能!」
「玉啄金雕,我馭獸宗內的真人都無法降服!」
「他究竟是誰……」
……
發現這點後,仇軍心中那點憤恨瞬間消散一空。
他們懷高傲之心二來,借大佔優勢的秋狩,想在九州第一軍頭上佔點便宜,結果得到的,卻是濃濃的驚懼和挫敗。
「這才是九州第一軍的真面目麼……」
「何其恐怖……」
「難怪神朝是九州霸主,無人敢掠其鋒,這還只是死營後三營……」
……
仇軍三十四人,終于體會到他們少主此刻的心情,不過比起面對邪天的他們而言,端木仇要幸福得多。
因為沉吟良久後,神風終于結束了思考,走出金輦,靜靜道︰「傳令,讓死營回歸。」
因為仇軍還在艱難廝殺,高樂等人不得不撲向瘋狂的獸群,艱難獵殺一頭頭瘋狂的靈獸,當神風命令傳來時,高樂頓時愕然。
「公公,我們與仇軍相差無幾,他們還在廝殺,若停止,萬一輸了……」
「這是太子殿下的軍令!」
「喏!」
這一幕,看呆了端木仇,好半晌他才跑出金輦,目瞪口呆地看著神風,驚愕道︰「太子殿下,你,你什麼意思?」
神風淡淡一笑︰「沒什麼,我這一路,不敵于你。」
端木仇吞了吞口水,眨了眨眼楮,又撓了撓頭皮,最後還覺得不可置信,又抬頭看了看西邊,發現西邊的不是朝日,而是夕陽,這才勉強說服自己,相信了神風的話。
但他還是覺得不可置信。
「太子殿下,你的意思,是讓我贏一路?」
神風笑而不語,端木仇卻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為何?」
「神維與神鉞能勝。」
「所以,你打算讓我一路?」
神風看向端木仇,點了點頭。
這是侮辱。
奇恥大辱。
堂堂雲州馭獸宗少主,九州最頂尖的天才之一,需要別人讓?
沒人有資格!
哪怕是神朝太子殿下!
但此時,端木仇只想瘋狂大笑!
而且是欣喜若狂的大笑!
能讓自己笑出眼淚,笑得捧月復的大笑!
但端木仇沒有讓自己笑,他只是心頭歡喜得發狂,雙眸流淚,月復部疼痛。
「太子殿下,您,您真是好人啊,請受端木仇一拜……」
秋狩賭約,因為太子殿下的認輸提前結束。
短短半日,參加秋狩的所有人全數匯合,秦王神鉞一路與趙王神維一路,也帶來了自己的戰利品。
「不用清點了,這二路我認輸!」
端木仇大手一揮,旋即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道︰「不過太子殿下實在大氣,居然主動認輸給我,哈哈……」
神風聞言,一臉微笑不變,邪天卻猛地抬頭腦袋,看向端木仇,心中生出些許不妙的預感。
「瞧你樂的!」在邪天的攙扶下,神維艱難走下銅輦,傲然道,「我大哥素來仁義,見你輸得太難看才讓你一回,可別以為是你自家本事。」
端木仇笑嘻嘻道︰「那是自然,太子殿下不僅仁義,而且言出必踐,我佩服得五體投地,故之前拜太子為大哥,今生小弟定要以大哥為楷模!」
他一番話,將自己貶入了污泥,將神風夸上了天。
不僅如此,接下來,端木仇又將神鉞神維好一番夸獎,最後更是與死營百人獵隊一一見面,贊不絕口。
這一幕,讓仇軍百人獵隊無比黯然,他們的主子對神朝如此卑躬屈膝,這是滔天的恥辱!
邪天心頭的不妙預感越發濃郁,就在此時,端木仇走到了邪天面前。
「我知道你,你是無真,相當不錯,可惜啊……」
端木仇遺憾地看了眼邪天,返回金輦。
「可惜?」邪天瞳孔微縮,心頭猛生一股涼氣,「他可惜什麼……」
「賭約勝負已定,端木少主可否踐行賭約了?」神風靜靜開口。
端木仇笑得眼楮都睜不開了,連連點頭道︰「那是必須的,不過大哥可記得,小弟還有一個小小的,但十分公平的要求?」
神風頷首︰「我既然答應賭約,便已同意,你說吧。」
「果然不愧是小弟的楷模,大哥請受我一拜!」
听到神風此話,端木仇激動得渾身發抖,朝神風一拜後,立刻轉身,目光興奮到了扭曲的程度!
就在此時,邪天瞳孔劇縮,全身陡生毛骨悚然之感!
「秋狩賭約,雲州一勝二負,我很生氣。」端木仇獰笑一聲,厲吼道,「輸了的二隊仇軍,自盡謝罪吧!」
六十七名仇軍,猛地抬頭看向端木仇,下一刻,他們恍然大悟,頓時放聲狂笑!
「給馭獸宗丟臉,當死!」
「哈哈,少主,俺老朱服了您!」
「下輩子,依舊給少主當奴才!」
……
六十七名仇軍,在極度狂喜中自刎而死。
神朝眾人,卻陷入了滔天的驚恐之中。
端木仇笑眯眯地看向面色鐵青的神風,笑道︰「大哥,小弟的要求便是,三路獵隊,凡是輸了的便自盡吧,我仇軍已完,該死營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