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山腳的震天之音,數百隱于虛空的長老們,皆露欣慰之笑。
「如何?」夏邑微微失神,旋即清醒,笑問殿下六大長老。
「此子,大贊!」
「本以為他天性狂傲,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然也,若換作黃化鐘槐之流,必定一副睥睨天下之勢,雖能讓同門敬畏,卻無法同心同德……」
「尤其我等一起四個字……哎,老夫慚愧,此前曾嘲諷于他……」
……
夏邑哈哈一笑︰「不瞞你們,本宗當時也想開口訓斥,誰知他居然打出了天哭,這小子用心不良啊,哈哈……」
眾長老哈哈大笑,雖被邪天打臉,但用天哭打臉的方式,他們情願天天踫到!
閑談完畢,夏邑收斂笑容,緩緩道︰「胡來所言三事,祝慶已死不談,如今還剩兩件,諸位有何看法?」
「鐘槐派了人去請鐘飛,欲對付胡來……」
「哼!」夏邑冷冷一笑,「既然如此,那此事不用商議了,說說第三件事吧。」
六位長老心頭了然,夏邑說不用商議,那鐘槐的王位,妥妥要被廢了。
「至于方、祝二家,宗主,此事牽扯越州大局,我認為不可輕舉妄動!」
「然也,無論胡來突然的一鳴驚人,還是提出的這三件事,全都是為幽小嬋……」
「我們可換種方法幫幽家,卻不能如胡來那般硬來……」
……
一番商議,眾人意見達成一致,夏邑想了想,將幽小嬋中毒一事說出。
「中毒?」
「每破一大境,全身氣血消亡九成,這,這是何種奇毒?」
「莫非幽小嬋體質奇特,故有人暗算于她?」
……
六位長老嚇了一跳,夏邑搖搖頭︰「你們也清楚胡來對幽小嬋有多重視,所以此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宗主,此事毫無頭緒,如何追查?」
夏邑眉頭緊皺,嘆道︰「本宗來想辦法,不過此後,幽小嬋的安危就是重中之重了,否則,本宗真擔心他會干出什麼事……」
六大長老心頭一哆嗦,可不是麼,此子人如其名,干的哪件事,不正中胡來二字?
「既然如此,老夫不才,願為幽小嬋護道。」體宗大長老殷定緩緩開口。
夏邑大喜道︰「那就有勞殷長老了。」
「呵呵,若能得見煉體路續,老夫死都瞑目,何況護道……」
又是一番商議,眾人給邪天制定好了此後的身份。
「苦海是太上三長老的弟子,首席傳承之位不可動,封邪天為次席傳承弟子……」
「宗內一切資源,供其任意取用……」
「二長老、三長老、四長老為其護道……」
……
但當邪天來到議事殿听聞這些後,他搖頭拒絕,拜道︰「弟子只想做普通弟子,請宗主收回成命。」
眾人不解,殷定開口勸道︰「胡來,你可要想清楚,體宗傳承弟子的身份何其高貴……」
邪天恭敬一笑︰「在我心中,最高貴的只有煉體士三字。」
「好吧,」殷定無奈,繼續道,「可普通弟子無資格入天地靈,好吧……」
瞅了眼一閃即逝的破山令,殷定當即苦笑閉嘴。
有了破山令,體宗之大,邪天哪兒去不了?
「好在破山令收得快,否則我等不是又要跪一次……」
眾長老對邪天的細心很是滿意,這等資質神秘、心性絕佳、尊老愛幼的弟子,誰人不喜愛?
于是六大長老你一言我一語,為邪天闡述自身的煉體心得,邪天听得如痴如醉,獲益匪淺。
但六大長老就有些怕了,因為邪天每次出口詢問,底蘊深如他們都要停下來思索少頃,才能得出答案,還不確定對錯,這何其恐怖?
到最後,六大長老不敢再往下說了,生怕自己誤人子弟,邪天也只好拜別夏邑,起身離去。
「呵……」
待所有人消失,夏邑才苦笑搖頭,隨後放聲大笑,最後又失聲痛哭,但無論如何,他也道不盡心頭復雜的情緒。
「老祖,師尊,我煉體一脈,有望了……」
「有望了啊!」
幽小嬋蘇醒時,看著頭頂的紗幔,心頭就是一痛。
「原來一切都只是夢啊……」
她心中正要滋生淒涼時,一只溫熱大手握住了她,輕柔之音同時響起。
「那我便在夢里陪你。」
「胡來!」
邪天微微一笑︰「是我。」
二人相擁,盡享無言的甜蜜。
良久,幽小嬋才紅著臉挪開螓首,卻又舍不得抽出小手,羞嗒嗒地垂下頭,美得不可方物。
邪天心中微微一顫,正欲開口,幽小嬋卻啊了一聲,仿佛想起了什麼,趕緊問道︰「差點忘了,宗主他……」
「他來過。」邪天想了想,將事情說出,安慰道,「鐘槐王位肯定被廢,孤家寡人的他,就算修為盡復,也無法對幽家造成威脅。」
聰慧如幽小嬋,哪里不清楚邪天說的三件事,都是為她著想,不禁雙眸濕潤,泣道︰「胡來,你對小嬋太好了……」
「對不起。」
邪天見狀,心頭卻痛了一下,一想起自己身份敗露後幽小嬋的痛苦,他的心就如刀在攪動一般。
「你沒有對不起小嬋的地方,倒是小嬋……」
說到這兒,幽小嬋似喜似嗔地白了眼邪天,「你呀,老是喜歡扮豬吃老虎,神神秘秘的,害得小嬋屢次誤會……」
她卻不知邪天瘋狂暴露自己,是冒了多大的危險,可以說,一旦夏邑猜到他是邪天,哪怕神皇神旨在上,也救不了他。
畢竟他是邪天,他來自神朝死營,而死營的老大,是武商。
「對了!」幽小嬋又想起一事,眉頭當即蹙起,憂道,「那第三件事,哪怕宗主大人出面,方、祝二家也不會同意的。」
邪天點點頭︰「宗主方才說過,他會盡力化解三家恩怨。」
「真的?」幽小嬋眸中滿是驚喜。
邪天笑著點頭。
「太好了!」
幽小嬋開心壞了,一把將邪天抱住,小腦袋深深埋在邪天胸口,她終于找到了值得自己依靠的胸膛。
這胸膛不僅溫熱,而且極其雄壯,足以替她抗下任何苦難,撐起一片幸福的天地……
邪天自願放棄傳承弟子身份一事,再次引爆普通弟子區域。
「刻鐮師兄,勸勸胡來師兄吧……」
「是啊,他完全配得上傳承弟子四個字……」
……
刻鐮搖搖頭,輕聲道︰「他看重的不是傳承弟子身份。」
「那,那他看重什麼?」
「煉體士。」刻鐮起身環視眾人,朗聲喝道,「而我們每個人,都是煉體士,你們還不明白麼!」
明白了!
所有人熱淚盈眶,心生慚愧。
普通弟子以核心弟子為榮,核心弟子以傳承弟子為榮,而讓他們引以為榮的邪天,卻以煉體士為榮!
一瞬間,眾人胸間豁然開朗,一股股自信從每個人身上爆出!
「我們都是煉體士!」
「我們以自己為榮!」
……
站在破山峰腳下,听著響徹天空的一聲聲狼嚎,鐘飛疑惑,旋即又皺眉搖頭︰「體宗越來越不像話了!」
「三祖宗,那胡來在普通弟子中聲望頗大,說不定這又是他搞出來的。」鐘槐的隨從趕緊下眼藥。
「哼!」
鐘飛怒哼一聲,朗聲喝道︰「夏邑可在,鐘飛來訪!」
喝聲響遍全宗。
「哼,以為自己行將兵解,便無所畏懼了麼?」
夏邑淡淡一笑,起身環視眾長老︰「諸位,隨本宗相迎吧!」
「殿下,三祖終于來了!」
鐘槐猛地睜大雙眸,眸中全是怨毒,扭曲獰笑道︰「登頂?天哭?還欲廢本王王位?哈哈哈哈,胡來,本王要親自將你狗頭擰下來!」
「怕麼?」
「有你在,小嬋什麼都不怕。」
「好。」
手挽手的邪天二人走出庭院,只見幽達等人早已等候多時。
「胡來,是我有眼無珠,誤會了你……」
幽達正欲下跪,卻被邪天拉住,笑道︰「既是誤會,何必道歉。」
「你,你就原諒我們了?」一干隨從不太相信。
幽小嬋莞爾︰「別大驚小怪了,胡來豈是那種人。」
「太好了!」
眾人大喜,眸中的敬畏當即變成了崇拜與仰慕,幽達卻突然想起來意,緊張道︰「小姐,胡來,天嵐王朝的三祖鐘飛來了,氣勢洶洶……」
「氣勢洶洶?」邪天淡淡一笑,牽著幽小嬋朝大門走去,「走吧,我正要借他的洶洶氣勢一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