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就是苦海……」
邪天第一次去天地靈池時,在萬丈距離看到的那位年輕煉體士,便是苦海。
在破山令的隱身之下,對方都能感覺到邪天的視線,僅這一點,就說明了苦海的不簡單。
這種不簡單的人,方才做了詭異之事,最後還露出詭異笑容,邪天心中頓生濃濃疑惑。
「若是普通體質,他如何能成為首席傳承弟子?」
「同輩交戰,無需顧忌道宮顏面,他為何刻意敗給天心?」
「他既然戰敗,為何又要笑?」
「他為何會對天心如此滿意?」
……
邪天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卻不知這感覺從何而來。
不過,這不影響他對苦海生出警惕。
正因如此,他掃了眼煉體塔六層,六層煉體塔,他還剩十分之一的道藏未曾通讀。
「以後有機會再說,此刻最重要的,是提升修為……」
下定決心,邪天沒有絲毫留戀,轉身離開煉體塔,朝天地靈池走去。
體宗天地靈池,不知深有幾何,被探明的深度,只有兩萬余丈,這一次,邪天直接來到了一萬五千丈。
「以我涅境一層的實力,此地威壓勉強能夠承受……」
邪天面色凝重,不敢有絲毫大意,因為他知道,只有洞天境才能來此修煉。
哪怕是胎境煉體士,縱然敢深入此地,但若在此接引哪怕一絲天地之力,都會瞬間失控,被恐懼的威壓直接壓爆。
也只有身具邪體邪脈的他,才能極其精準地控制天地之力入體。
邪天一邊小心翼翼控制天地之力入體,一邊主動運轉培元功滋生元陽,借獨|夫功法,將二者順著力符之種的小洞灌輸其中,孕養力符之種。
「按照這速度,至少要兩個月,我才能突破至涅境中期……」
邪天很不滿意,但天地靈池更深處的威壓,以他的rou身強度根本無法承受。
嘆了口氣,他不再多想,忘我修煉。
時間流逝,距離體宗大登天開啟,只有不到半月。
道宮數萬精英,在一月前幫越州收復近七成失地後,就已返回道宮。
走出煉體塔的天心,在臨走前又上演了一把獨自殺入雙臂羅剎群、浴血而出的震撼場景,將他的四境無敵之名,刻在了越州。
幽小嬋,也終于乘坐靈舟來到了破山峰下,只不過此刻的她骨瘦如柴,靈動聰慧的雙眸,也如死寂的水潭一般灰暗。
「小姐,我們到了。」
幽達的聲音很輕,心里很痛。
幽小嬋行尸走肉般下了靈舟,恍惚的眼神看向破山峰,干涸的嘴唇動了幾動,身旁的幽達听得很清楚,險些哭出聲來。
「胡來,你在這兒麼……」
聞訊而來的鐘槐,驚恐倒退幾步,不敢相信眼前丑陋至極的女人,就是幽小嬋。
「小嬋,你怎的如此糟踐自己!」
但鐘槐知道,一旦自己拿下無上傳承,心系幽家振興的幽小嬋,肯定會振作起來,容光煥發。
「殿下,勸勸小姐吧,再如此下去……」
「放心,一切交給本王!」
鐘槐大包大攬,得意地瞥了眼姍姍來遲的徐少祥,護著幽小嬋上峰。
看著幽小嬋的背影,徐少祥眸中掠過一絲心痛和黯然,他知道,幽小嬋之所以變成這副模樣,全因胡來的消失。
這種情感,無人能夠代替,鐘槐的所作所為,只是枉然。
「胡來,幽家,方家,呵……」
搖搖頭,徐少祥斬斷了心頭情絲,仰頭看向破山峰最高處。
那里,便是大登天秘境所在。
「從今天始,我之一生,當勇往直前,勇攀煉體高峰!」
路過普通弟子區域,失神的幽小嬋,下意識停住了腳步,朝最熟悉的地方看去。
石門依舊光鮮。
咚咚咚……
幽小嬋舉起的右手,終于敲在了石門上。
「小嬋師姐。」刻鐮緩緩走出,輕聲道,「胡來師兄不在。」
咚咚咚……
「小姐!」幽達悲憤喊道,「胡來已經離開了!」
咚咚咚……
「小嬋!」鐘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濃濃醋味,假模假樣勸道,「方家滿天地追殺胡來,你若強逼他出現,是害了他!」
第四次敲門的動作,停在了半空,兩行清淚潸潸而下,幽小嬋的嗓子微微蠕動,將傷情的鮮血咽下,黯然離去。
回歸庭院,鐘槐趕走幽達一干人,與幽小嬋坐在涼亭之中。
「小嬋,大登天在即,本王閉關數月,完美成就胎境!」
鐘槐臉上掠過一絲得意︰「雖說那黃化同樣突破,卻絕對不是本王的對手!大登天內僅剩的無上傳承,本王保證幫你拿到!」
幽小嬋靜靜不語,仿佛根本沒听到這番話。
「幽小嬋!」
鐘槐終于忍不住動怒,狠狠一張拍碎石桌,喝道︰「區區一個隨從,哪里比得上本王!告訴你,我拿到傳承之日,便是成親之時!」
「成親……」
二字觸動幽小嬋的心神,她茫然抬頭,努力看清鐘槐的模樣,失神輕喃︰「你,不是他……」
「該死!」鐘槐暴怒,猙獰咆哮道,「幽小嬋,你別逼得我天嵐王朝,也成為你幽家的敵人,你好自為之!」
這句話,終于讓幽小嬋清醒了一絲。
「幽家……」
「是啊,幽家……」
幽小嬋淒涼一笑,胡來的離去,不也是認為自己心里最重要的,乃幽家二字麼?
「可是,不是這樣的啊……」
大登天當日,夏邑回歸。
數萬涅境以上弟子,齊齊集合在風絕崖旁,神色激動,其中黃化與鐘槐站在最前方,頗有領袖群英的姿態。
夏邑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凝聲喝道︰「爾等之中,大半非我體宗弟子,但越州之殤在前,我越州人才凋零,故本宗破例,準許爾等參加大登天,獲煉體機緣!」
「拜謝宗主大恩!」
「入大登天秘境,可爭,可搶,卻不可殺人!」夏邑聲音漸漸冷厲,一字一句道,「誰敢殺害同門,本宗將親自出手,哪怕你是世家公子,王朝殿下!」
「謹遵宗主之命,絕不敢違背!」
「黃化,鐘槐!」
二人聞言,上前拜道︰「弟子在!」
夏邑微微頷首,仔細叮囑道︰「大登天中唯一的無上傳承,你二人才有資格獲取,可爭可搶,但亦不可有殺人之心!」
「喏!」
二人互視一眼,躬身領命。
「嗯。」夏邑點點頭,「你二人率先進入,大登天秘境才會全面開啟,去吧!」
「該死,怎會如此!」黃化又驚又怕,暗暗切齒道,「我小登峰未曾登頂,若到時露出馬腳,無需宗主,師尊就會一掌拍死我……」
「黃化師兄,您可是頭一個登頂之人,請吧!」
鐘槐發現了黃化的異常,頓時冷笑出聲,右手虛引,眸中滿是看笑話的戲謔。
「該當如此!」
黃化不到黃河心不死,帶著一顆極度僥幸的心,邁步登峰。
大登天秘境,在破山峰最高處,需走過一截長達萬丈的石梯,才能抵達秘境入口。
整整半日,數萬弟子方才艱難走到入口,雖說這萬丈石梯之上,並無多少威壓,但也有數百四大世家的子弟半途而廢,與秘境無緣。
在幽達等人的幫助下,幽小嬋也來到了入口,她強打精神在數萬人群中搜索,希望能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此洞便是秘境入口!」
夏邑指向身後丈許高的荒蕪山洞,見眾人疑惑,解釋道︰「大登天秘境,乃破山老祖親自布下,洞中自有另一番天地,黃化鐘槐,去吧!」
黃化雙腳打著擺子,艱難入洞,鐘槐跟在身後,一臉冷笑,他越發覺得自己當初的猜測是對的。
「這該死的黃化真是膽大包天,連小登天登頂都敢造假!」
思及此事,鐘槐心頭卻猛地一跳,驚疑自喃︰「若不是黃化,那又是誰小登天登頂?多半是苦海師兄了,胎境才小登峰,也是個心機男,哼!」
「哈!我進來了!」
黃化感覺自己透過了一層無比玄奧的光幕,便來到了另一番天地,頓時驚喜大叫!
于此同時,鐘槐邁步進入,破山峰最高處的數十萬丈峰頂,頓時爆出濃烈金光!
「果然如此,小登峰登頂之人入大登天秘境,秘境將全面開啟!」
「也不知黃化鐘槐二人,誰能奪得無上傳承……」
……
一干長老見狀,激動地議論起來,夏邑卻發現有些不對勁,這金光,太少了!
就在此時,天地靈池的入口處,天地靈氣卷起了一個小小的氣態漩渦。
漩渦很小,但一萬五千丈之下粘稠的天地靈氣,卻在劇烈翻滾攪動。
「破!」
邪天一聲厲喝,無窮天地靈氣灌入力符之種!
于此同時,元陽王座外小半結晶也被他爆開,化為縷縷元陽輸入其中!
轟!
力符之種猛地漲大數十倍,其內血龍之影,猶如實質!
「涅境中期,大圓滿!」
邪天狂喜,飛身而上,剛出天地靈池入口,他便怔怔看向頭頂的金光。
「那就是大登天秘境麼……」
邪天的欣喜,轉瞬化為平靜。
「我有獨|夫,盡管可借無上傳承一閱,增加自身底蘊,但幽小嬋……」
他還記得二人共闖越州南域時,幽小嬋無意間說的話,此傳承,事關她幽家生死。
「算了,我已找到自己的路,黃化未曾登頂,鐘槐大有希望……」
邪天吐出一口苦澀的郁氣,朝破山峰高處笑了笑,轉身下峰。
峰上,幽小嬋最後一個入洞。
入洞前,她又轉身看向萬丈石梯,整整半炷香,她沒有等到熟悉的身影,慘笑一聲,踉蹌透過光幕。
就在光幕即將消散之時,小萌猴咧嘴一笑,邪天面色頓時大變!
瞬間!
融入邪天體內的破山令,陡然爆出一道金光,直接將他攝向破山峰高處,融進了那金光之內。
轟!
數十萬丈的破山峰峰頂,金光頓時暴漲一倍!
「這才正常……」
夏邑微微頷首,但旋即瞳孔劇縮!
因為這正常的金光,在黃化、鐘槐二人入洞時就該顯現,而不是在最後一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