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身處生死大戰當中,但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都呆滯了片刻。
「啊!」
直到徐少祥被劈了兩刀慘叫出聲,眾人才一個激靈回過神,見鬼般地看了眼護身符邪天,趕緊投入戰斗。
「你……」幽小嬋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
邪天抹去嘴角被自己逼出來的鮮血,回頭看了眼被自己撞死的羅剎,苦笑看了眼幽小嬋。
「對,對不起……」
「統帥大人,不要輕言放棄,能堅持多久是多久。」
幽小嬋也發現自己確實太沖動,本就在戰線邊緣的她,趕緊後退幾步月兌離戰線,深吸口氣,再度開始指揮方家軍的戰斗。
「哈哈!小子干得漂亮,不愧是護身符!」
徐少祥艱難殺伐,卻忍不住放聲大笑,那一刻,他都以為幽小嬋必死無疑,誰知護身符一出,居然奇葩地化險為夷。
鐘槐見狀,不甘落于下風,喝道︰「小子,待此戰結束,本王重重有賞!」
「該死!」方苦崖怨毒切齒,忽而抬頭看向某個方向,眼神微動。
「行動!」
見方苦崖終于下令,老大當即傳音,十六人緩緩朝幽小嬋靠近。
邪家死士的異動,在邪殺之下無所遁形,邪天心頭一跳︰「方苦崖,邪家死士……」
「幽小嬋威望甚重,等下出手一定要隱蔽,千萬不可讓方家軍發現……」
距離幽小嬋不過百丈,老大面色更加凝重,一邊假意獵殺羅剎,一邊下達命令。
隨著邪家死士的接近,邪天緩緩提升戰意,隨時準備暴起
就在此時,近百艘靈舟自後方飛來,幽小嬋猛然回頭,不禁大喜。
「援軍來了!」
這一次是真的來了,但听到這話的人連苦笑的力氣都沒,也沒人相信幽小嬋的話。
「可惡!」面色陰沉的老大瞥了眼天上,頓時停了下來,不敢再前行半步。
「小姐堅持住,我們來了!」
見戰線岌岌可危,尤其是幽小嬋嘴角觸目驚心的血紅,帶著中白城所有能戰之人趕來的幽家長老大驚失色,爆吼道︰「保護小姐!」
「該死!」
方苦崖怨毒地咬牙切齒,見邪家死士也停步不前,心中更是怒得發狂。
邪天發現了方苦崖的異狀,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之余,也對方苦崖生出了殺意。
近百艘靈舟齊齊加速駛來,幽小嬋掙扎一瞬,厲聲喝道︰「我們還堅持得住,你們去支援其他地方!」
「小姐,你……」
「這是命令!」
幽家長老艱難掙扎,就在此時,不遠處無數慘叫傳來,他雙眸一掃,魂飛魄散!
「防線,破了……」
「趕緊去支援!」幽小嬋強忍絕望,厲聲喝道,「是不是要我自絕于此,你們才肯去!」
「小姐,您保重!」
百艘靈舟再也不耽擱,瘋了一般沖向防線崩潰之處。
「哈哈,師妹,我徐少祥沒看錯你!」
縱然失去援兵,徐少祥卻放聲大笑,為幽小嬋驕傲。
「統帥,干得漂亮!我們可是您的嫡系,哪里需要援軍,殺啊……」
方家軍士氣不降反升,帶著死志的殺意沖天而起。
「小嬋,你太傻了!」
鐘槐暗怒,好端端的月兌困良機,居然被小嬋放走,面對無窮羅剎,他心頭終于生出一絲驚慌。
「幽小嬋,這是你自找的!」
方苦崖獰笑一聲,看了眼遠處的邪家死士,遞了個意味深長的眼色過去。
但得到他的示意,老大並未再次靠近,因為包括他們在內,所有方家軍軍士,都陷入了困境。
見到這一幕,邪天頗為復雜地看了眼幽小嬋,有些猶豫。
「啊……」
「防線破了!」
「狗ri的羅剎,爆啊!」
……
一處防線徹底崩潰,如海的羅剎頃刻間將口子撕開數千里,朝兩端瘋狂蔓延,包餃子一般,將越州大軍雙面包圍。
至此,攻防戰,衍變成了更危險的混戰!
這種混戰的局面,幾乎決定了中白山防線億萬大軍覆滅的結果。
方家軍眾軍士知道自己必死的結局,沒人能救他們,因為能救他們的上三境高手,都在更深處抵御高級羅剎。
「死又如何,我輩煉體士,該當勇往直前!」
「多殺一個是一個,下輩子老子還要殺羅剎!」
……
明悟結局,無人崩潰,死志之下,各有表現,或燃燒氣血暴起一戰,或沖向羅剎毅然自爆,用最悲壯的一擊,完成人生的謝幕……
「修士在內,煉體士在外,各自為攻!」
幽小嬋淒厲喊出最後一道命令,隨後沖向戰線,剛跑兩步,她忽然轉頭看向邪天,哀婉一笑︰「護身符,你沒有必要送死,逃去中州,越快越好!」
邪天沉默一瞬,問道︰「你呢?」
「你運氣再好,此時也沒用了,沒人能救我們……」
幽小嬋轉過頭,最後一次抹去腦海里邪天的影子,邁著堅定的步伐,沖向死亡。
邪天掃了眼那邪家死士所在,終于斬斷了猶豫,朝幽小嬋沖去。
「你……」
幽小嬋一驚,正想開口,卻突然發現了什麼,猛地看向自己的手,整個人瞬間呆滯。
而此時,邪天剛好握住她的小手,禁忌之力微顫,將其震暈。
接著將她朝背後一甩,同時一根繩索出現,圍著二人飛速繞了幾圈,邪天一拽繩頭,將二人緊緊綁在一起。
「該死的護身符,你在干什麼!」
瘋狂突圍的徐少祥偷瞄了一眼,見自己的心上人被人捆了,眼珠子險些瞪爆!
邪天深吸一口氣,壓抑近兩天的戰意,悉數爆發!
「站住!」
邪天一連串詭異的舉動,讓方苦崖愣住,此刻見邪天欲跑,他當即目眥欲裂,喝斥的同時就朝邪天沖去。
「找死!」
邪天猛地回頭,右腳狠狠一跺地,方圓百丈,地覆!
「啊!」
方苦崖措手不及,被震得飛天而起,還未等他調整好姿勢,邪天的肩膀就已撞在他胸口之上。
嚓 嚓……
僅此一撞,方苦崖不成人形,死得無比干脆。
凡是看到此幕的人,亡魂大冒,沒人敢相信,區區一普通軍士,竟將方家三少直接撞死!
邪天身形並未停下,徑直撞入一個小戰團,雙臂一攪,漫天雪花飛起,同時張口厲喝道︰「所有人,跟在我身後!」
小戰團的近百軍士,從瘋狂死戰中清醒,本不欲理睬邪天的話,卻見自家統帥正在他背上,當即就圍了過來。
「戰線不保,護送統帥為重!」
「同樣是死,我情願讓統帥活下來!」
「我,我去,這是護身符?」
……
邪天戰力爆發了大半,但哪怕僅是大半,也足以讓身後近百人宛若見鬼,無論六臂還是四臂,但凡羅剎阻路,只需一拳斃之!
漫天雪花籠罩身後百丈方圓,將近百人保護其中,邪天一路所向披靡,僅半炷香,便殺進了徐少祥所在的戰團。
「你,你,你……」
徐少祥本來氣得發瘋,此刻雙眼圓瞪,指著邪天背後的漫天雪花,你了半天,才失聲尖叫︰「你是胡來!」
邪天身軀一震,震斷繩索,將幽小嬋交給了徐少祥。
「跟在我身後,盡力恢復!」
路過徐少祥時,邪天右手拍在對方肩膀上,三顆元陽結晶沒入對方體內,呆滯的徐少祥感受到元陽的逆天之功,險些嚇昏過去。
下一刻,徐少祥的小戰團加入護身符庇護的隊伍,漫天雪花再次擴大,將兩百多人全數包圍,羅剎沾之即隕。
雪花里的人,哪怕知道雪花外是遮天蔽日的羅剎,危險重重,此刻也毫不猶豫地放縱自己魂飛天外……
因為被方家軍上下取笑的護身符,突然變了一個人,一個讓他們根本不敢想象的強者!
「胡來,胡來……」
徐少祥捧著幽小嬋,雙目呆滯,一聲聲呢喃著邪天的名字,眾人听得如墜雲霧。
「護,護身符叫胡來?」
「不,不是叫許展堂麼……」
「應該是,是說他在胡來吧……」
「若這是胡來,老子也想胡來幾次啊……」
……
「胡,胡來?」
鐘槐有高手護衛,也被明顯不利的局勢嚇得渾身發抖,此刻見戰場上突然多出了雪花飛旋之景,當即不可置信爆吼出聲。
「過去看看!」
眾高手得令,咬牙突破,不多時,沖在前方的高手看到了所向披靡的邪天,身軀齊齊一震!
「虛境大圓滿,怎麼可能這麼強!」
「簡直如入無人之境!」
「雪影迷蹤拳,絕對是胡來!」
……
高手之中,有被邪天收拾過的鐘槐隨從,慘痛的教訓讓他們一眼就認出了邪天,卻不怒反喜。
「殿下,胡來擅群戰,我們讓他過來匯合!」
鐘槐心情復雜到了極點,但為了自家小命,他立刻朝邪天吼道︰「胡來,本王命令……」
「殿下,此刻就別威逼了,利誘啊……」一干隨從都快哭了。
「胡來,快快與本王匯合,事後必有重賞!」
邪天無動于衷,徑直朝自己的目的地殺去。
「該死,該死!」
鐘槐氣得跳腳,怒斥道︰「愣著干什麼,他不過來,你們不知道殺過去啊!」
「是!」
眾高手再次艱難開殺,好不容易才接近雪花,鐘槐瞪眼一瞧,見自家女人正躺在徐少祥懷里,臉登時就綠了!
「徐少祥,你安敢……啊!」
一片雪花飛落,將鐘槐打退,眾高手大驚,朝邪天厲喝道︰「胡來,你敢對殿下出手,不怕滿門抄斬麼!」
「趕緊放開雪影陣,放我等進去休息!」
邪天冷冷回頭︰「進來可以,但若惹是生非,我一個個丟出去,包括鐘槐在內!」
強如鐘槐,此刻也體會到了寄人籬下的滋味。
好在進了雪花之中,一干人通通松了口氣,隨後仿佛才想起什麼,又倒吸一口涼氣,滿臉不可置信。
「胡,胡來就是護,護身符?」
「我的娘啊,四臂羅剎也擋不住他一拳,一己之力,庇護我等數百人……」
「不愧是幽小嬋最神秘的隨從,這護身符,簡直了!」
……
雪花之內,數百人靜如鬼蜮,震驚于邪天的強大。
而邪天摧枯拉朽地湮滅一切近身的羅剎,又救了數百人,雪影陣已到極限,半炷香後,他終于殺出了混戰的戰場。
「你們走吧。」
邪天丟下一句話,朝中白城所在方向狂奔而去,沒多久調頭,從另一個方向重新殺入戰場。
雪花消失,眾人魂飛魄散,卻見自己此刻已處于戰場之外,頓時如遭雷劈。
自己廢了天大的力氣,殺了數個時辰都無法突圍,胡來一人僅用了半炷香……
一時間,包括嫉妒心暴漲的鐘會在內,全被邪天的逆天之舉弄得神魂錯亂,連逃跑都忘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