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嗡!
嗡!
……
就在仙風話音一頓,眾人紛紛猜測鐘聲之意時,鐘聲連響九下。
瞬間,整個道宮除了二十七座山峰,全都靜了幾瞬。
道狂睜開道眸,第一時間看向道藏下殿中,肩扛二人平靜出殿的邪天,如淵的道眸里掠過一絲意外。
自他開始,凡道宮之人,修為越低,意外越深,仙風不過是愕然,他周圍的數百弟子,卻變得目瞪口呆。
「鐘九鳴,通讀下,下殿道藏……」
「不,不是吧?」
「這,這怎麼可,可能……」
「是那個無,無真?」
……
沒人敢相信,二十日通讀罡煞殿道藏、三個月通讀下殿道藏的事,會發生得如此猝不及防。
不,不能說猝不及防。
因為此事二十天前就有所預兆。
但那個時候,沒人相信邪天說的那話。
「二十天後,我會出來……」
邪天放下被嚇暈的清風明月,抬頭看了看天。
「剛好二十日,應該來得及……」
深吸一口氣,壓下神魂的濃濃疲憊,邪天急速離去。
小半炷香後,他終于看到黑壓壓的人群,頓時松了口氣。
「發生什麼事了?」
見眾人詭異地瞪著自己,邪天走到武徒身旁,悄聲問道。
武徒吞了吞口水︰「剛敲鐘了。」
「敲鐘怎麼了?」
「道藏下殿的道藏,你讀完了。」
……
邪天第一時間就明白過來,自己無意間,仿佛做了件惹人注目的事,心中頓生濃濃警惕,這對他來說,完全不是好事。
噗!
通天道子噴了口鮮血,面色蒼白,道眸黯然,下一刻他深吸口氣,原地盤坐,運轉無上心法。
這口血,終于讓眾人從三個月通讀下殿道藏的恐怖中清醒過來,然後他們收回落在邪天身上的視線,看向通天。
通天道子,道基受創。
但沒人認為是通天氣量狹小,容不得人。
因為此刻,道宮的太上長老道狂兀然出現,淡淡看著邪天。
這一眼的確很淡。
淡淡的驚訝。
連道宮戰力第一、歲十萬年的陸仙都會驚訝的事,放在通天身上,會產生多大震蕩?
小樹的面色也有些蒼白,一開始听說此事,他還抱著看通天笑話的心思,但現在笑話有了,他卻笑不出來。
噗!
運轉無上心法壓制道基之傷的通天,噴出第二口血,靜如鬼蜮的現場,頓時多了一分壓抑。
人人仿佛都體會到了,通天那被捅得稀爛的道心。
邪天被道狂看得全身發麻,為破僵局,他抱拳看向通天,輕輕問道︰「不知師兄幾歲通讀道藏?」
通天眸中盡是哀涼︰「七歲始,十七歲止。」
「若師兄十五歲始,多少時日能通讀?」
通天一怔,旋即明白了邪天的意思。
即便說如今的他,也無法三個月通讀道藏,但他明白,自己與邪天的差距,並沒有十年與三月這麼大。
「哎,是我自己魔怔了……」
通天如麻的道心,不知不覺間清明了許多,他朝邪天做了個道揖,面色漸漸恢復平靜。
邪天又回了一禮,正想松口氣,卻感覺道狂依舊在打量自己。
「出了罡煞深淵,來狂廬見我。」
道狂淡淡說了句,消失。
眾人如遭雷劈!
狂廬,太上長老靜修之地,自道狂成就陸仙後,能入狂廬者屈指可數,這一輩的三十六道子,僅有天心、玄病、小樹曾去過……
這說明什麼?
唰唰唰!
道宮所有弟子,全都轉頭看向了仙風。
仙風臉上還保持著一貫的溫和笑容,心中卻羞赧無比地輕喃道︰「還好,還好……」
還好什麼?
還好他此前三年,受到了來自邪天的數次超強沖擊,神經被錘煉得極其堅韌……
還好他此前為了訓誡弟子,說了番人外有人的話,導致自己此刻無意間裝了回逼……
只是他不知道,眼前震撼他的,是同一個人。
「你叫無真?」
對仙風,邪天談不上多少了解,只是從瘋老頭嘴里得知,自己來中州後,對方也有守護自己之責。
「死營軍士無真,拜見仙風道尊。」
仙風和藹一笑︰「好好好,三月通讀下殿道藏,你的悟性,堪稱小輩第一人吶!」
「師尊,您這話可不對,」小樹翻了翻白眼,「三個月前,可是有人眨眼悟近古道藏,誰能與那位相比。」
此話一出,連感觸最深的通天道子,都下意識點頭。
論震撼,三月通讀道藏下殿的無真,比不上眨眼悟道藏的邪天。
邪天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他只能模模鼻子。
經此一事,大部分人看他的目光都變了一些,雖然邪天僅是真元境九層,更非靈體,但能在悟性方面表現得如此強勢,足以震撼眾人。
而于正六人,卻沒因同袍的出類拔萃,生出哪怕一絲與有榮焉的驕傲,除了震驚,他們心里只有化身噬心毒蛇的嫉妒。
「無小子,我現在看你有些順眼了。」
武徒有些羨慕地看著平靜的邪天,仿佛將道宮道子氣得吐血,是件很輕松的事,這種無形裝逼的能耐,他也想學。
獨龍的獨目里,掠過一絲疑惑,朝無真點了點頭,算是正式接納了這個神秘的同袍。
「我們之前見過麼?」紅衣歪著腦袋問道。
邪天心驚肉跳,平靜搖頭。
「世間之人,各有奇異,爾等不必妄自菲薄,修行修行,修的是自己,如今人已到齊,本尊便開啟罡煞深淵,去!」
仙風揚手一丟,將一塊銀白色的透明圓球丟出,圓球升空爆開,化為銀白之幕,罩住了眾人身前百丈方圓的一片空地。
兩三個呼吸後,百丈圓形空地仿佛活了過來,倏然變成了一片波動不停的湖面。
「這便是罡煞深淵的入口。」
丟出圓球,仙風的神色疲憊了許多,吩咐道︰「爾等此去,除了尋找天地罡煞,若能發現這等透明圓球,務必帶出,道宮會有重賞,去吧!」
數百人依次跳入湖面,輪到邪天時,他在湖邊頓了頓,隨後邁步進入。
直到此刻,仙風眸中才掠過一絲淡淡的疑惑。
「無真究竟是何體質,莫非道狂都不知道……」
這,才是道狂讓邪天去狂廬的真正原因。
半個時辰後,百丈湖面散去,一月之後,罡煞深淵有感,自會將所有人傳出。
當一干弟子深入罡煞深淵,尋找與自身契合的天地罡煞時,邪天三月通讀下殿道藏一事,也傳到了徐若恆耳朵里。
死營七營。
補齊的三千罡煞境軍士,悉數進入生死禁地破關,所以營區內空空蕩蕩。
正因為空蕩,徐若恆放肆痛快的大笑,才顯得更加變態,變態到所有執事不堪忍受,紛紛跑出營區竊竊私語起來。
「听說那十人中有一人,為死營掙了天大的面子……」
「是誰?」
「貌似是搶了風運資格的無真,據說道宮有位道子都吐了兩口血,道基受創……」
「可,徐大統領也不至于笑成這樣吧?」
……
然而他們哪里知道,這件事開頭和結尾的急劇轉變,才是徐若恆的笑點所在。
「哈哈哈哈……」
徐若恆的笑聲已經沙啞無力,笑容變形,月復部劇痛,但想起這件事他還是忍不住想痛快大笑。
「他niang的這什麼玩意兒,哈……哎喲,不行了不行了,老子快死了……」
一個時辰後,這則消息經他之手,傳到了天啟朝廷。
「記下一功。」
代理朝政的神風說了四字,便將這件小事拋開,開始處理國家大事。
對神風而言是小事,但當這事兒傳入邪家時,卻引發了巨大的震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