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天把玩了一下玉玨,想不通神皇為何如此看重自己,便收拾復雜心緒,出了酒肆,朝傳送陣走去。
回歸營房後,邪天靜心片刻,開始總結絕淵一行的得失。
「道藏千余,各種資源,相當于一整個道藏兵庫,初悟禁制,法禁道果,突破真元……」
邪天用了半個時辰回顧千余道藏,找出了對自己最有用的兩種殺伐之技。
「勾魂天眼,似魂術又非魂術,修至大成,一眼奪魂,可越境而戰之!」
「雪影迷蹤拳,四品絕階拳法,修至大成,群戰無敵,入萬軍而不敗!」
這兩種殺伐之技,邪天最看重勾魂天眼。
可惜的是,勾魂天眼殘缺不全,只有修煉之法,沒有操控之術,而且修煉勾魂天眼的條件也異常苛刻。
「欲修此法,需開天眼,可什麼是天眼……」
邪天在修行界常識里找了一陣,也沒有得到答案,便按下了心思。
其實無論是勾魂天眼,還是雪影迷蹤拳,都不是邪天最在乎的,他在乎的依舊是那只神奇的異獸。
「無視虛空,這,這和武商大人突然駕臨一層的方式有點相像……」
想到此景,邪天仿佛有了新的發現,只可惜這種發現,讓他的思維更加混亂。
畢竟區區真元境異獸,與殺死陸仙的武商放在一起,誰看誰迷糊。
「若能再繼續體悟一陣,說不定我就能悟出……」
邪天嘆了口氣,絕淵一行,他看似收獲無數,但失去的,可能遠比得到的還要多。
其中最讓他無法接受的,便是沒殺死謝蘊!
「連陸仙都護著你,你身上,究竟有何玄機……」
沒殺死謝蘊的後果,便是他一身底牌悉數暴露,尤其是邪刃!
連老爹都能察覺到邪刃,並與邪刃產生感應,更何況道宮的道狂?
而且邪刃再強,也勢單力薄,單單一個黑魂,都能將邪刃逼到無力的地步,他不敢想象,修行界第一勢力的道宮,會有多少陸仙存在。
邪天知道,盡管自己布局堪稱完美,但歸根結底,失敗的唯一原因,還是自己太過沖動,思及此處,邪天臉色有些難看。
「喲,心機魔王也知道後悔了?」
戲謔的聲音響起,邪天苦笑起身一拜︰「見過老爹。」
「哎……」老爹嘆了口氣,沒有繼續打趣,「說實在的,在踫到謝蘊之後,你還能完美布局,實在談不上沖動,所以這不是你的錯,是天意弄人啊!」
「我一定會殺死她。」
「我信,我信。」老爹語氣很認真,「但你要考慮一件事,若在殺死她之前,你就死了呢?」
邪天沉默。
「當初在乙營我就提醒過,邪刃連陸仙都會心動……何止是心動!」
老爹語氣嚴厲了一絲︰「知道武商為何會與陸仙沖突麼,就為得到與邪刃一樣的東西!」
邪天聞言,心頭頓生凜凜驚懼。
見邪天失神,老爹又重重嘆道︰「如今滅世羅剎現,陛下和武商都顧不上你,而你軍職又被奪,王邪二家視你為眼中釘,最後你身在死營,時刻都要出戰……你為自己想好死法了麼?」
直到此時邪天才發現,危險遠比自己想得還要大。
一個時辰之後……
「只有走了。」
輕輕四個字,是冷靜下來後,邪天為自己找到的活路,老爹聞言,眸中掠過一絲驚訝。
「去哪兒?」
「去找血燕他們。」
「愚蠢!」
邪天一怔︰「老爹,為何?」
老爹冷笑︰「我還道你冷靜,結果還是亂了心,你忘了自己的路?」
「我的路是煉體一途,可……」
「可什麼?」
「可我暫時找不到……」
「那我便給你指一條路!」
老爹話音剛落,絕淵入口的武商,心跳猛地加速。
邪天靜了靜,起身拜道︰「請老爹指點。」
「……」
老爹不語。
若是邪天不靜這麼一下,後面那番他準備數月的話,肯定會竹筒倒豆子般 里啪啦說出。
可邪天一靜,他就知道計劃要變了,否則,這心機魔王肯定會發現端倪。
「哎,如今的小屁娃,一個比一個猴精,不好騙了啊……」
老爹心生感慨,表面卻莫測高深道︰「路在任務閣,就看你找不找得到了。」
邪天倒未起疑,沉思少頃,朝任務閣走去。
絕淵異變後,死營後六營全數出動,此刻任務閣內,只有三名執事。
見邪天前來,三人趕緊起身行禮,邪天制止後,開始打量任務閣。
這是他頭次來九營任務閣,與甲營的差不多,唯一的不同,便是那丈許的血紅鏡面上,任務多了許多。
「九級任務……」
三條血紅任務,引起了邪天的注意。
「丙字九級任務︰深入殤州地域,打探魂修分布,時限三年,逾期失敗!」
不愧是九級任務啊……看清最後四個字,邪天險些苦笑出來。
且別說能否打探到魂修分布,光是四大海梯,就足以讓全天下的真元境修士望而卻步,除了自己。
「但殤州乃魂修之地,不是我的路。」
邪天平靜地看向第二條血紅任務。
「乙字九級任務︰深入中、寧、瀾、翰四州交界地,打入一等道匪內部,獲取上古禁制掌控之法,以及毒瘴解藥藥方,時限十年。」
這任務的恐怖程度,他根本懶得思考,繼續看下去。
「甲字九級任務︰深入越州,打探越州天嵐王朝軍情,並奪取方寸山,時限兩年,逾期失敗!」
邪天心頭一跳,看向執事︰「三個九級任務,哪個最難?」
「回稟大統領,甲字最難。」
「甲字最難……」
邪天有些不可置信,單以時限來說,肯定是時間越長越難,可最難的甲字任務,時限卻最短。
「若如此,那甲字任務的難點,應該是奪取方寸山了……」
邪天想了想,覺得老爹指點的路,應該就是甲字任務,畢竟越州有體宗,而體宗堪稱九州第一煉體門派。
「可武商大人說過,除了他的傳承,其他的煉體法門都是垃圾……」
想到這點,邪天又陷入兩難,就在此時,他耳邊響起了老爹淡淡的聲音。
「一千多年前,武商大人是體宗的首席傳承弟子,他一身本事,都是從體宗學來的。」
轟!
一記驚雷狠狠劈在邪天心頭,下一刻,他毫不猶豫領取了甲字九級任務,轉身就走。
清風拂來,三位剛陷入無邊驚駭的執事,面容頓時疑惑,忘了方才發生了什麼。
絕淵旁的武商雙眸濕潤,輕喃呢語︰「師尊,晴兒,佑他,佑煉體一脈……」
返回營房,邪天好不容易才平復激蕩的心緒。
平靜之後他才發現,自己仿佛又沖動了一次,而這次的沖動,與老爹不無關系。
苦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生路不在中州,可中州還有許多他丟不下的事,比如賈老板三人,比如謝蘊。
「莫非只有等兩年後,可兩年後,我就能與陸仙抗衡了麼……」
邪天這次是真後悔自己的莽撞了,但就在此時,邪刃微顫,下一刻,一具鮮活的人體,出現在他面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