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營邪天,奉軍令送信與邢焉大人。」
邪天抱拳一拜,隨後抬頭看向面前二人,疑惑道︰「不知哪位是邢焉大人?」
邢焉與武商,通通無語。
而此刻大殿內,除了邢殺的呼痛,其他人俱都靜若寒蟬,因為就在剛才,發生了一件驚天大事——
有人打了邢焉兒子一拳,然後闖進了邢焉的公房之中。
被雷劈了的眾人,下一刻就清醒過來,大呼著涌向邢殺。
「邢殺將軍,你沒事吧?」
「該死,軍部的守衛呢,都死了麼!」
……
邢殺也被打蒙了,他卻沒想到有人敢在此地打他,要知道,就算他把軍部拆了,整個神朝也沒多少人敢齜牙。
「那小子人呢!」邢殺又痛又怒,一把推開眾人,壓抑許久的紈褲之氣,從他身上冒出,遮天蓋日般濃郁。
「那小子進了公房了!」
邢殺聞言就朝公房沖去,卻被眾人攔下。
「讓開,小爺要把那孫子撕了!」邢殺爆喝!
「邢殺將軍息怒,就算你不懲治,他擅闖尚書大人的公房,也是死罪難逃!」
「此刻公房里靜謐無聲,想必此人已被尚書大人斬殺……」
「此言有理,邢殺將軍沒必要擅闖公房,污了大好名聲……」
……
「便宜這廝了,嘶!」
邢殺此刻才發現被打的地方越發疼痛,而且那詭異之力居然無法化解,想捂眼又怕別人笑話,心中怒意再添一層。
「他niang的,以後誰還讓小爺講規矩,小爺跟誰急!」
思來想去的邢殺,發出了肺腑之言,卻忘了他一路講規矩,最後卻不講規矩地搶邪天的金牌。
公房內詭異的寂靜,終于被邢焉打破,當發現自家寶貝兒子沒什麼大礙後,他皺眉喝道︰「我就是邢焉,拿來。」
邪天趕緊上前幾步遞上信函,垂頭等候。
「此子吞過黑魂分魂!」
一封信,僅僅八字,便讓邢焉怒意勃發,雙眼赤紅看向邪天!
邪天並不知道,邢家上一代家主,邢焉之父邢苗就是被黑魂害死的,他更不知道神朝大軍中的驗魂閣,也是邢焉一力促成的!
當一個吞過黑魂分魂的小子,堂而皇之地站在自己面前,邢焉第一時間除了怒火沖天,還能有什麼理智?
武商見狀心中一喜,邪天也同時心中一凜,為何邢焉會如此憤怒地看著自己?
「莫非算計我的人,真正的殺手 是在這信中?」
邢焉猛地站起身子,朝邪天怒喝道︰「你……」
你字剛出,一道靈光忽而在他腦海閃現,怒喝聲戛然而止。
不對勁!
尤其聯想到武商的詭異,這不對勁的程度,頓時上升到了最頂點。
「武商的目的,必是為了此子,而這封信,則是這一切的源頭……」
就在邢焉剛陷入沉思之際,武商開口了。
「邢焉,賣我一個面子,這小子我看著順眼,不要殺他。」
邢焉愣住,我什麼時候說要殺這小子?
邪天也懵了,疑惑地看向武商,邢焉沒說要殺我啊,這黑甲……咦,這人難道也是死營的?
武商話一出口就後悔得想自殺,他沒想到邢焉說個你字,就沒有下文了!
明明是對邪天示好,結果……結果如今邪天看向他的目光除了疑惑,居然還帶上了一絲絲隱蔽的敵意!
好在邢焉不是一般人,眨眼間就想通了這一切——
「信中所言不會有假,面前少年軍士吞過黑魂分魂,此事被人利用,借送信到我面前,我大怒之下欲斬此子,武商卻在此地……」
想到此處,他放出神念掃向邪天識海,沒有發現一絲黑魂的氣息,心中更是了然。
「沒有黑魂氣息,我不會殺他,但少年不知,武商借此賣好……好一個一石二鳥!」
明悟這一切,邢焉無語之際也深深震驚了,武商搞出這麼大陣仗,居然是在向這小子示好?
「咳咳,若非武商大人,今日定要你身死道消,還不快謝過武商大人!」
見這麼好的計策也被武商弄巧成拙,邢焉無奈之余也趕緊替武商圓場,他本可看武商的笑話,但看完笑話之後,整個軍部可能都會覆滅在惱羞成怒的武商手中。
這什麼跟什麼啊!邪天心中無語至極,卻還是朝武商抱拳一拜,古怪道︰「多謝大人。」
「唔。」武商淡淡回應,心里羞愧得差點轉身逃走。
邢焉但覺好笑,想了想,準備將賣好進行到底,便從書案抽屜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
「過來。」
邪天依言上前。
邢焉將白玉令牌按在邪天眉心處,隨後神念一轉,令牌直接沒進邪天額骨,消失不見。
「有了這枚白玉令牌,日後你大膽魂修,沒人敢說你被黑魂控制。」邢焉微微一笑,隨後又淡淡道,「別忘了,這都是看在武商大人的面子上。」
邪天大喜,謝過邢焉之後,趕緊朝武商恭敬一拜,真誠謝道︰「邪天謝過武商大人!」
直到此刻,武商砰砰直跳的心才放緩了一絲,僵硬的全身漸漸軟了下來,又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沒想到一次送信之行,居然這般跌宕……」
出了公房的邪天一臉笑意,完全沒發現大殿內一群眼珠暴突的眾人,正不可思議地瞪著自己。
感應到識海外環繞的那枚令牌,他心中一動,白玉令牌頓時出現在外,柔和的白芒之中,顯出一個軍部大印!
「哈哈,有了此令牌,相當于奉旨魂修了,即便我一身都是黑魂修煉之術,卻能光明正大地在神朝行走!」
邪天哈哈大笑,揚長離去。
「這,這什麼情況?」
別說外人,就連邢殺都傻眼了,白玉令牌何等珍貴,就連他這個親生兒子都沒,如今卻出現在打他一拳的人身上,這……
邢殺深吸一口氣,驚懼地瞥了眼公房,扭頭就走。
「少爺,我們不,不見老爺了?」邢殺身後的人惶惶追上。
「見個屁,見了說不定小爺的左眼也逃不過!」
「那,那如今去哪兒?」
邢殺聞言頓步皺眉,此次帝都之行,他本是來參加交流大會,順便看看老爹的,可發生了如此詭異之事,他哪里還有膽子探親。
「少爺,我剛听到一事,交流大會之前還有個小會……」
「哦?」邢殺雙眼一亮,「小會何時舉行?」
「就今日,不過估計已經開始……」
「哈哈!我邢殺沒到,就不算開始,走!」
就在欣喜的邪天即將踏上傳送陣時,公房里的武商終于起身,正要離去,忽而停下了腳步。
猶豫片刻,他轉身朝邢焉點點頭︰「謝了。」
「呵呵,不敢,武商大人走好。」
武商離去後,邢焉樂得合不攏嘴,能得武商一個謝字,那就相當于多了一個承諾,來自九州第一殺神的承諾。
「那個叫邪天的小子,究竟有何詭異之處,居然連武商都……」
當邪天再次看到武商的身影時,二英殿外匆匆的腳步聲,終于踏進了殿中。
「不好意思,來晚了。」
小樹背負雙手,在殿內所有人錯愕的注視下,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淡然朝五位道子旁的空座走去。
「小樹道子,你的眼楮……」通天道子驚愕出聲。
「哦,沒什麼,路上遇到了個丹劫境的修士,心癢之下欲領教一番,結果不敵那人一目傳神的神通,哎……」
小樹本以為,他這一番淡淡的裝逼言辭能忽悠過去,卻發現說完之後沒人接話,頓時微怔。
不過下一刻,當他看到另外一只似曾相識的青淤右眼,以及右眼里的錯愕、譏諷時,仿佛明白了什麼,一張小臉頓時黑了下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