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天在家奴詫異目光的注視下,施施然走進幽馨莊。
幽馨莊很大,亭榭樓台,鳥語花香,幽徑曲折,直通仙境。
不過仙境里的仙人,臉色卻怎麼也好看不起來。
家奴很知趣,根本不抬頭,躬身朝武徒一拜,便嗖嗖離去,說到底是凡夫俗子,絕不敢攙和仙人,甚至連仙人都貌似要吃癟的事。
「你究竟意欲何為!」武徒深吸一口氣,終于開門見山,與邪天這個無恥之徒對戰了大半月,他打爽了,卻也實在無法忍受了。
邪天微微一笑︰「實話實說,我是想請武二公子幫個忙……」
武徒聞言松了口氣,沉聲道︰「既要我幫忙,明說就是,何必用這種無……哼,這種手段!我倒無所謂……」
「既然武二公子無所謂,那就來吧!」邪天血眸一亮,四處掃了掃,欣喜道,「可有對戰之處?」
武徒面容一僵︰「你要我幫的忙,就是這個?」
「是啊!」
「恕不奉陪!」武徒拂袖而去。
邪天笑道︰「武二公子,你沒發覺與我對戰,你的實戰能力提高了不少麼?」
武徒重哼一聲︰「這是本公子天賦凜然!」
「那肯定,武二公子是五行靈體嘛。」邪天也不反駁,「不過武二公子平日也很難找到我這種,能讓你酣暢淋灕一戰的對手吧?」
武徒皺了皺眉,他二人對戰中,邪天只是不攻擊,但依舊會用盡手段干擾、閃躲。
但別忘了,邪天的實戰能力有多強?哪怕只是干擾閃躲,都足以讓人亮瞎眼。
因此邪天這麼一說,武徒才發現自己的實戰確實進步不小,若此時與紅衣對上,至少千招才會敗北,比以前數十招就被巨刀砍得屁滾尿流,進步了太多。
他有些心動,可一想起與邪天對戰的憋屈,又有些猶豫不定。
「我是煉體士,武二公子的真正對手肯定不會是我,哦對了!」邪天忽然想起一事,笑道,「你不是回來參加什麼大會的麼,那些人才是你的對手。」
武徒心中一跳,邪天這話倒戳中了他的心思。
武家三大天才之中,第一人武非早已是丹劫境,武徒排行老二,在道宮修行的武殺是三老。
武殺雖非十大靈體,卻是僅次于十大靈體的青蓮道體,被封為道宮第十八道子,也是此次覲見神皇的六道子之一。
「武殺平日就和我過不去,而且我為了五行法力合一,如今還未突破真元境,若此次大會對上……」
想到此處,武徒一咬牙,對邪天惡狠狠道︰「好,既然你找虐,小爺就奉陪到底!不過事先說明,明晚我還有要事,你不能……」
邪天大喜,哈哈笑道︰「武二公子放心,我有分寸,不過今晚時辰尚早,不如我們來一場?」
「來就來!」
而此刻,幽馨莊門外又來了二人,正是獨龍與紅衣。
獨龍正要入內,紅衣卻頓住腳步,看向家奴。
「你說剛有人來找你家二公子?」
「回稟紅衣小姐,那人自稱是二公子的同袍。」
紅衣心頭一跳,面色微白,急聲問道︰「那,那人是不是年歲不大,面色蒼白,還,一臉無恥笑容?」
無恥?想起自家公子的黑臉,劍奴猶豫點頭︰「或,或許是……」
「獨龍你自己進去吧,我回去了……嘔!」
待獨龍和家奴回過神來,扛著巨刀的紅衣,早已跑得無影無蹤。
「獨龍少爺,那,那人究竟是誰啊?」
家奴渾身都在哆嗦,能讓自家二公子面色發黑,卻不得不見,更讓神朝後族的掌上明珠撒腿就跑,自己這是放了個什麼玩意兒進莊?
「邪天。」
「邪天!」
……
謝蘊身上冒出縷縷如夢似幻的黑色幽火,將房間里的一切擺設,燒成了灰燼。
「自相殘殺,呵呵,好一個自相殘殺!」
兩行淚水,自謝蘊冰冷的雙眸中滑落,櫻唇開合間吐出的每一字,怨毒如冰︰「若不是你,他二人怎麼可能自相殘殺!」
「邪天,呵呵,我早該想到的……」
失神呢喃的謝蘊走到窗邊,腦海里又出現了乘車離開謝家的那一幕,她仿佛又看到了邪天折斷謝金手指時的雙眸,雙眸里的那股決絕……
「你既未死,又何必將我謝家逼得家破人亡,兄弟相殘!邪天,你好毒!」
謝蘊心痛欲絕,淒聲尖嚎,但讓她歇斯底里的,不僅是對邪天的恨,其中還有更復雜的原因。
而這原因,便是吸干邪天元陽的人,是她。
對天性冰冷的謝蘊來說,這本是一種可以輕易抹除的淡淡愧疚,在見到謝家那一排墓碑時,就被她抹得一干二淨。
可如今听聞謝帥與謝保自相殘殺,這絲愧疚再次滋生,雖不是仇恨,卻是仇恨最好的催化劑。
從事實上來說,她對邪天的仇恨是一,因為她知道是謝帥施展吸星大法,殺了謝昌榮。
但在這種愧疚的催化劑催使下,她對邪天的恨立刻上升到了十!
這催化劑是一種羞惱,是一種高高在上,是一種她對邪天自始至終的高傲態度!
正如她對邪天說過第三句話——就這樣吧,可邪天偏不這樣,偏不按她的意志行事!
這才是讓她歇斯底里的真正原因。
瘋狂的發泄,並沒有讓謝蘊好過一絲,她如今貴為道宮道子,修為已突破真元境,但她知道,自己的命運在進入道宮後,便不屬于自己了。
因為突破法力境後,本該回宛州主持兩派合並之事的她,被道尊禁足。
因為任憑她如何苦苦哀求,也走不出自己的洞府半步。
她知道,自己的拼命修煉,在將來都會成為某一人的嫁衣……
「高高在上,呵呵,高高在上……」謝蘊雙腳一軟坐在地上,慘笑喃喃,「邪天你知道麼,我現在空有輕易殺死你的能力,卻連半步都……噗!」
「謝蘊,何故妄動心神!」
謝蘊的房間里,憑空多出一位道尊,瞥了眼地上的鮮血後,冷喝發問。
「回稟師尊,」謝蘊罕見地嫣然一笑,起身恭敬一禮,「方才修煉過度,真元失控,謝蘊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道尊微微蹙眉,淡淡道︰「我已說過,你不必如以前那般修煉了。」
「已經習慣了。」
「哎,你好自為之。」
道尊消失,謝蘊臉上的恭敬笑意卻不變,可那雙冰冷的美眸中,卻漸漸滋生瘋狂之色。
「呵呵,好一句好自為之,為人師尊,就這一句話便能抹去對徒弟的愧疚麼……我,不甘!」
「我不甘啊!方才差一點就能將你打趴下!」
累成死狗趴在地上的武徒咬牙抱怨,邪天聞言笑道︰「加油,我幾乎就要堅持不住了,你進步很大。」
你的無恥進步才很大!武徒無語,差一點兒,我看你是差一點兒滿狀態!
但自糾正了心態後,武徒不僅心里舒服了許多,而且冷靜下來與邪天對戰,他的進步速度也提升了不少,這讓他無比興奮。
「听說武殺快突破真元境中期了,嘿嘿,若我能在交流大會上越境戰而勝之,那酸爽簡直不敢想象……哈哈!」
「邪天,你準備在天啟呆多久?」
「明天就回。」
「可惡!給我半個時辰,小爺豁出去了!」
「你隨意啊。」
「大言不慚,有種你還手!」
「此話當真?」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