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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詭手的變化

王泓景,金丹後期修士。

單論修為,比羅掌門還要強上半分。

可以說半只腳踏入了……半步元嬰。

也就是傳說中的︰半半元嬰。

境界上幾乎快趕上赤元宗那位祖宗。

當然,別看境界高,可論起實戰能力,赤元宗祖宗一人能打他七八個。

這老王也算個奇才。

一門心思提高境界,極少修其他法門。

按照他的話說,趁早突破元嬰,壽元大漲,屆時依靠修煉的經驗,再去練習術法,必然事半功倍。

當真是鬼才理論。

偏偏,還真就讓他練成了。

不出意外,慢則百年,快則數十年,王長老定可真正步入元嬰之境。

能得到這種長老的經驗分享,對羽靈宗的修士們都有很大的吸引力。

「坐在這里即可。」

帶眾人進入場地。

程長老把他們安排好,隨後離開。

「王長老分享問心之道,太難得了。」

「我上一次听王長老講道,還是在上一次。」

「築基開始就可以著手問心,若能在一開始就找準方向,對我們日後修行的幫助簡直不可估量。」

弟子們竊竊私語,左右交談,紛紛露出期待神色。

王冉等人也不例外。

周宗主說了。

練劍,亦要煉心。

劍勢是精神意志的現實化體現,而精神意志,也可隨心境的歷練提升從而提升。

仙道問心,說不定也能給自己些啟發?

他心中期待,眼巴巴看著方台上的蒲團。

四周的討論聲越來越弱,他目不轉楮。

應當會從天上降下來?

王冉心中猜測,時不時抬起頭看向空中。

毛都沒看見。

「王長老來了。」

「噤聲噤聲。」

人群迅速安靜下來。

哪就來了,我還沒看見呢。

王冉納悶。

目光移下來,看見一個白胡子老頭慢慢悠悠從階梯走上了方台。

這……

和想象中的確實有點不太一樣。

緊接著,王冉神色微凜。

這長老看似普通,身上卻莫名有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勢。

往那一站,下意識讓人忽略他的容貌,身姿,直接就成為全場焦點。

這股威嚴氣勢中……好像還帶點「吊兒郎當」。

白衣,長發,五官帶有幾分歲月留下的溝壑,整個人顯得精神矍鑠。

周宗主以後老了大概也會是這樣的吧?

王冉心中一樂。

坐在蒲團上,王泓景掃視過四周。

方台下,坐滿弟子,石壁延展出來的石台之上,也坐滿弟子。

他嘴角上挑,忽而看向列祖列宗的幾人,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子半眯,「今兒來的人不少,還有幾張陌生面孔。」

許青松稍稍拱手示意。

「列祖列宗……我听說過。」

王泓景沒有著急開場,而是就此談論起來,「這個宗門……你們不考慮換一個名字嗎?」

「我們周宗主最近有這方面考慮。」許青松回答。

「听羅掌門說,這兩日有交換生來我們羽靈宗,我特意了解了一下列祖列宗。」

王泓景開口,目光審視,「劍道,劍修,甚是有趣。」

「你們所修習的道路,與仙道應是不同,不過今日在旁听听,說不定也會有收獲。」

「謝過王長老。」

王泓景收回目光,轉而看向一眾弟子,微微頷首。

「我修仙二百余載,天賦說不上多好,也就稱得上個小天驕。」

得,你又開始了。

程峰在台下嘴角抽動。

「拋開雜念,一門心思突破境界,至今才有了些許成就。」

「金丹之境,問心之境。身為修士,踏上仙路,斬紅塵之前,當如何與凡人相處。」

「今日我便在此與諸位分享一下我的經歷。」

「金丹問心,問的是本心,對于仙道的理解,對于自身的理解。」

「千人千面,每個人道路並不相同。」

「我的家世還算不錯,從小出生在一個大戶人家,書香門第。」

「我父親最大的願望,是希望我能考取功名,日後入朝為官。」

「然天有不測風雲。」

「我十歲那年,一場疫病在城中爆發,又恰逢大旱,莊稼顆粒無收,任我家中再為富有,面對此等天災亦難抵擋。」

「街坊,兄長,父母,相繼去世,自那時起我才知曉生命何其脆弱。」

「不怕大家笑話,我踏上仙途,為的,就是長生之道。」

听聞此言,不少弟子露出笑容。

對絕大多數修士來說,都是為了長生才選擇的修仙。

人生苦短,不過數十載,生老病死,有幾人可活到百歲?

尋常人家能活個六七十歲,那都是高壽了。

而修士,築基之境,壽元便有二百載,不與凡人同列!

蛐蛐築基,不是有個正常靈根就行?

若能登臨金丹,更是可活五百歲。

這都堪比凡人誕子,誕子,誕子,再誕子了。

王泓景繼續道,「幸得賞識,我拜入一不入流宗門之內。」

「修煉三十載,還沒取得什麼成果,宗門招惹仇敵,半日內宗門被滅。」

「我僥幸死里逃生,漂泊近十年,恰好因為某些機緣,加入到羽靈宗內。」

「三言兩語的幾個字,概括的卻是一段讓人難以忘懷的經歷。」

「那十年時間,我于世間輾轉蹉跎。當時覺得很苦,此時回想起來卻發現,正是那陣的苦日子,讓我視野開闊,身心得到蛻變。」

「升入金丹之境,每一次修煉,突破,大家的感覺都會非常明顯。」

「昔日種種,不得意,更是會成為修行路上的一大障礙。」

「逃避,是人之常情。但于修士而言,不可行。問心,首先要記住︰萬萬不可逃避。」

「正視曾經的苦難,直面內心所不願面對之事。」

「我始終認為,曾經受過的苦難,是一份寶藏,一壺美酒。」

王泓景聲音朗朗,傳遍四方,「外人不知,你卻可獨享。」

「將之珍藏,做到真正的坦蕩,才能夠真正開始問心。」

「否則,心懷業障,如何能夠問得本心?」

「耗費幾十年光陰,也不過原地打轉。修仙,最忌急躁。」

一名名弟子若有所悟。

王泓景剛想往下講,眼神一掃,注意到王冉皺眉神情。

這家伙莫非有領悟了?

下一秒,就見王冉下意識輕輕搖頭。

王泓景樂了,你這搖頭什麼勁。

于是直接開口,「那位列祖列宗來的小友,莫非有什麼不解?」

「啊?」王冉一愣。

「對,就是你。」

王冉迷迷糊糊的站起來,面對幾百雙眼楮,他有些支支吾吾,「呃……」

「沒事,有困惑之處,皆可講出。」王泓景開口。

真的可以講?

王冉遲疑。

見王長老神色不似作偽,他猶豫片刻。

幾秒後,稍稍挺直腰板,拱手,沉聲開口,「王長老所言,在下有些許收獲。」

王泓景咧嘴而笑,你個小屁孩,當然得有收獲。

只是下一秒,他笑不出來了。

「小子不才,卻斗膽認為,有的地方講得不對。」

什麼玩意兒?

四周一寂。

王泓景更是笑容頓住,眼楮微瞪。

「大內太監是否應感謝宮刑。」

「斷臂武者修得宗師是否該感謝昔日斷臂。」

「遭受欺壓的國家是否又該感謝敵人賜下的長劍。」

「我們周宗主說。」

「苦難就是苦難,不會帶來任何成功。」

「它不值得感謝。真正值得感謝的,應當是被苦難折磨的遍體鱗傷,卻依舊不願放棄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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