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幾人怔在原地。
「故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騏驥一躍，不能十步；駑馬十駕，功在不舍。鍥而舍之，朽木不折……」
朗朗讀書聲傳入眾人耳中，幾人表情不斷變化。
這不是武者宗門，練武練劍的糙漢子嗎？
咋還讀起這麼上檔次的文章。
不對。
「上檔次」不足以形容概括。
這等文章，一出世便應天下知！
從首听到尾，關鵬宇直接傻了。
這文章到底擱哪來的。
你別告訴我一個劍修宗門能整出來這玩意兒。
「弟子們正在上課。」鄭長老微笑解釋道，「身體上的變強，遠不及精神上的強大。我們宗門宗旨就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不明覺厲。
關鵬宇表情漸漸肅然。
列祖列宗……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不過，下宗門，搞什麼「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依舊是下宗門。
他沒有鄙夷的意思，只是單純認為這種宗門無意義。
即便沒有遭遇各種意外，百年後也大概率會落寞下去。
而羽靈宗則會一直存在。
結盟？
從長遠來看，列祖列宗佔了個不小的便宜。
嗯，一定是這樣的。
他有些遲疑。
方才，眾弟子出劍時犀利的劍芒浮現在眼前。
「上挑！」
多麼樸實無華，順便帶點土里土氣的名字。
這種名字怎麼能稱之為劍技。
還大庭廣眾之下呼喊出來……
更可恥的是，那是一種即便是他都感受到刺痛的銳利之氣。
假的，都是假的。
關鵬宇搖搖頭，把不切實際的想法拋出腦海。
「各位，繼續跟我走吧。」
胡長老帶起隊來。
「生如螻蟻當立鴻鵠之志，命如紙薄當擁不屈之心……」
「關師兄，怎麼又停下了，走啊。」劉旭過來悄聲說道，「咱們要不吃完飯再過來听听。」
呸呸呸！
關鵬宇晃神，連忙抬起腳步，「听什麼，修煉。下午好好修煉，知道嗎。」
「呃……好的。」
二人跟上隊伍。
很快，一個頗為氣派的食堂出現在幾人眼中。
餐廳大門乃是用上好琉璃所鑄，清澈透亮，一眼就能看到里面擺放整齊的桌椅。
盡頭設立一個個窗口，大娘大媽正在不斷調整菜品。
在門口牆壁之上，刻著三個大字︰一食堂。
莫非還有二食堂三食堂？
不說別的，這稱呼確實挺接地氣。
「昨天自助餐剛開，弟子們反響不錯，幾位正巧嘗嘗鮮。」
胡長老介紹道，「午飯大家暫且簡單吃一頓，待至傍晚，周宗主會設下豐盛晚宴。」
帶著幾人上到二樓，布局一下子出現很大差別。
桌子還是桌子，但是分散到了兩邊。
整個大堂中間，擺放著一疊疊誘人佳肴。
牛肉丸、鹵牛肉、辣炒竹筍、牛肉丸、各種肉、各種湯……
「好香。」
「這色澤……」
一道道菜品，放眼看去，得有十幾二十份不重樣。
鄭長老笑道，「那邊有空盤子，想要吃什麼東西，使用夾子夾起放在空盤中，找個座位坐下即可食用。」
「每人不限量，直到吃飽為止，這邊還有單獨窗口，大家不想吃自助餐還可以單獨進行點餐。」
還能這樣？
盛放菜品的鐵器被打造成一個他們難以形容的形狀。
硬要形容的話……大概是一個托盤上，蓋著一個半圓弧可旋轉的蓋子。
鐵器打磨的如鏡面般光滑，光是看著，就給人一種精致感。
再看旁邊，桌子上疊放著一摞摞圓盤，最底下墊著潔白桌布。
他們不知道怎麼形容，總之就是一個極簡風格。
特麼一個放菜的「大盆」，弄這麼高大上干啥。
有貓病。
關鵬宇咽了口口水。
「盤子……盤子在這里，是這個吧。」
「對，是這個。」
「然後拿著盤子，自己夾菜？」
修士們不太熟練的一手拿盤子，一手拿夾子。
「來來，關師兄你試試。」
劉旭拉他到菜品面前。
「我不餓。」關鵬宇抿了抿嘴。
捏了捏夾子。
這什麼東西，用起來笨手笨腳。
他連忙放下。
「咦，那邊麻辣燙，麻辣香鍋窗口……嘶，這都是什麼新奇玩意，關師兄，咱們一起去吃？」
「我說了我不餓，你去吃吧。」
「走吧走吧，過去看看。」
「我一點也不餓，你……」
——
「滋溜！」
「滋溜！
一根茼蒿吞下肚。
兩根青菜吞下肚。
劉旭不禁露出笑容，「想不到普普通通的綠菜，開水燙一下，加上這些佐料，味道會如此驚艷。」
咯吱咯吱！
關鵬宇默默咀嚼著筍條，動作微微停頓，沒有理他。
「這一碗看似普普通通的麻……」
「麻辣燙。」關鵬宇開口。
「對對。」劉旭頗為興奮，「又麻又辣又香。」
滋溜！
又一口。
「你說這玩意兒他們咋研究的呢。」
「不過是些……」
關鵬宇嘴唇蠕動，半晌，幽幽開口，「我輩修士，當一心求道，吃食不過享樂之物，萬不可深陷其中。」
咯吱咯吱。
山里的野菌子。
好特麼鮮！
唾液分泌，關鵬宇又吃了幾大口。
太娘的，這玩意兒誰研究的呢。
正當他們大吃特吃之時，列祖列宗弟子魚貫而入。
「大娘，麻辣燙來一碗。」
「今天自助餐有啥，快快搶，晚了就沒了！」
「我湊，我想吃的爆炒山菌子怎麼就這點了。」
這些就是所謂的劍修？
關鵬宇打量起他們。
不時有人投來好奇目光，與他對視幾秒後，眼神移開，興高采烈的加入到搶菜隊伍當中。
就這麼看我一眼就沒了？
關鵬宇低下頭，自己穿的是羽靈宗服飾，道服上還繡著羽靈二字呢。
沒有預料之中的艷羨，也沒有敬畏。
相反，這些人爭著打菜，對自己似乎就沒太大興趣。
他微微皺眉，低下頭。
吭哧吭哧。
滋溜滋溜。
一碗麻辣燙外加幾碟自助小餐，很快見了底。
「我感覺，就憑這碗麻辣燙結盟，都值了。」
「你要求也太低了。」
關鵬宇擦擦嘴，大家吃起飯來，四周目光明顯增多。
他心里稍微舒服了些。
「走吧。」
整理了一下衣襟，他與同行者一同走出餐廳。
「下午的話，大家可以在我們宗門隨意轉轉，若覺得一路跋涉，有些許勞累，也可返回住宿區。」
鄭長老很快安排下去。
幾名弟子看向胡長老。
他點點頭，「去吧，莫要與人發生爭執。」
「是。」
眾人應和。
那就四處看看得了。
關鵬宇漫無目的的走著。
列祖列宗……和預料當中差別太大，他感覺心中十分怪異，卻沒辦法形容上來。
難受，著實難受。
走著走著，他來到一處空地。
「斬！」
鐺鐺鐺——！
只見有三五名弟子手持木劍，面對身前震石不斷發起進攻。
一連八九劍下去，震石顫鳴，木劍不斷。
他心頭猛跳，也不知道哪里來的沖動走上前，「可以讓我試試嗎？」
嗯？
那男子愣了愣，接著點頭，把劍遞了過來，「可以，小心些別被震到。」
「好。」
接過木劍，關鵬宇來到震石面前，深吸一口氣。
舉劍，落下！
鐺——！
強大震動傳來，震的手臂發麻。
然後……
擦！！
木劍斷裂，斷處飛射出去。
關鵬宇瞳孔收縮，滿腦子問號。
這特麼是下宗門？？
這列祖列宗果然有問題。
有大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