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了。」
屋內,魏娘子出聲道。
「走了就走了,還省的我費一番口舌。」
周宸反倒松了口氣。
「那女生我瞧見了,很好看,還管你叫周宸哥哥。她又不是洪水猛獸,你這麼害怕做什麼?」
魏娘子帶著幾分玩味笑意問道。
「你懂啥。」周宸翻了個白眼。「我開始假扮個宗門,遠離家鄉,想的就是別踫上熟人,結果現在還真就踫上了。」
「從小一塊玩到大,上幾顆痣我都記得清清楚楚,現在這情況見面,換做你,你也不知道怎麼處理。」
最關鍵的,我也不是本人啊。
前身記憶接收歸接收,自己現在做的這個事,遇上熟人,又有一種網友見面既視感。
周宸咂咂舌,開口道,「不說這些了,說丹藥。既然你煉丹也有一手,給我出出點子,怎麼把煉丹和劍道組合一下。」
「你問我?」魏娘子無語,「我要有這本事,得被我先前宗門供起來。」
「沒讓你說具體怎麼做,你盡管說自己的思路。」
桌上擺放著一罐白瓶,倒出來兩粒丹藥,扔嘴里嘎 嘎 嚼著。
補氣丹,很常見的丹藥。
魏娘子這廝也是鬼才。
人家都在研究怎麼提高丹藥效力,她把苦苦的丹藥改成了女乃香味。
「要說思路的話……劍丸?劍丹?」魏娘子問道。
「這算什麼思路,你能解釋的通嗎?」周宸無語,「像仙道那樣,體內凝聚金丹,劍修凝聚一個劍丹?」
「煉丹是把各種材料煉成丹藥,發揮出更高的功效,劍丹干啥的,煉出來能吃下去?」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提一個可以的。」魏娘子聳肩。
「我不是尋思你經驗豐富一些。」
周宸長嘆一聲。
模著石頭過河,尤其體量大了之後,每向前探索,向旁支探索,都要小心謹慎。
一個不慎,影響的興許就是一整條體系。
他也不敢保證金手指有沒有篩選功能。
萬一哪天搞了個分支,把整條劍道體系搞崩,到時候真是哭都沒地方哭。
腦海中一層壓力壓迫著他的大腦。
周宸盯著面前涂改了許多版的紙稿,心情沉郁。
「你這所謂劍道,該不會是你每次現編的吧?」
看著坐在桌前,眉頭緊皺的周宸,魏娘子問出了壓在心底已久的問題。
「現編,怎麼可能現編。」周宸頭都沒抬,矢口否認,「我不都和你說了,我得到了仙人傳承,只是東西太多了,我需要整理整理。」
「哦。」魏娘子敷衍似的應和一聲,就差把你猜我信不信寫在臉上。
想了想,周宸問道,「手榴丹,炸丹,子丹,導丹,核丹,原子丹,中子丹,氫丹,真子丹,丹藥……听過嗎?」
啥啥啥?
魏娘子懵了,思考幾秒,「丹藥……不就是丹藥?」
「不,咱倆說的不是一個東西。」
「也不知道可不可行,算了,先記上。」
周宸埋下頭,在小本上涂涂改改。
燭火下,將他側臉映襯出幾分肅穆。
時而嘆息,時而點頭。
魏娘子坐在旁邊,靜靜看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卷本上也多出來許多文字。
「你似乎壓力很大?」魏娘子忽然問道,「你最近在不斷的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後面咬著你一般。」
擦。
他正全神貫注編篡大綱,猝不及防下力道加重,筆桿陡然出現一絲裂紋。
周宸表情凝固。
「怎麼?」魏娘子表情微微肅然。
周宸沉默,抬起頭不知如何回答。
魏娘子也不催促,只是靜靜與他對視。
幾秒後,周宸搖了搖頭。
好吧,還沒有完全信我。
魏娘子自嘲一下,卻不料周宸目光微閃,指了指嘴巴,再搖搖頭,接著埋頭到桌上整理起文檔來。
「莫非是三緘其口?」魏娘子好笑般胡亂猜測。
下一秒,卻見周宸動作稍作停頓,接著頭也沒抬,繼續寫。
真是三緘其口!?
剎那,魏娘子怔在原地。
回過神來,只感覺頭皮發麻,瞳孔猛地收縮。
見周宸反應,她立刻便知道自己沒有猜錯。
所謂三緘其口,即嘴巴被封條封住,無法開口說話。多形容不敢,或不能開口。
有很多法訣與道術能達到此類效果。
不管具體是哪一條法訣。
以周宸實力,中了後,完全無法開口,無法透露,對方最少也得是元嬰之上的……分神境界!
一瞬間,魏娘子呼吸漏了半拍。
你……你啥時候惹了分神大能啊?
等等!
她大腦飛速運轉起來,周宸這些天的行動軌跡串聯起來。
一個令她有些毛骨悚然的姓名浮現在腦海當中︰沈長秋!
赤元宗不足為懼,就是個小宗門,滅了就滅了,之後便是遷宗,以及慶陽城事變。
周宸沒有招惹太多人。
串起來後,就會發現有一處不對勁。
很不對勁!
慶陽城被一名外域仙化作詭域,並涉及因果之流,沈長秋作為仙盟弟子,簡單詢問後便撤離。
這些暫且不提。
王冉等弟子回到宗門後,除了開始有些魂不守舍,後來再沒提起過慶陽城之事。
以他們性子,不說到處宣揚,總該私下里有所交流。
事實是完全沒有。
大家好像沒有經歷過此事一般,經過休整後,情緒很快回到了正常狀態。
然而這怎麼可能。
她這些天還有些疑惑,一兩名弟子心大就罷了,總不能一百多人都心大。
如今看來,怕不是所有人都被影響了記憶或認知!
周宸因實力不俗,強行篡改記憶不行,便只能三緘其口!
若真是那沈長秋所為……他一個仙盟外門弟子,豈不是說,對方真實實力在分神境界?
這都什麼離譜事。
周宸回宗後還與自己商討沈長秋之事,當時表現沒發現問題,所以,很可能是在此之後中的術。
那天夜里沈長秋需要回仙盟上報,匆忙給周宸等人下了個術,上報給仙盟後,折返回來查看情況,意識到周宸沒收到影響,立刻補上一記三緘其口類術法……
這或許是事情大致經過?
魏娘子心底無數疑問,幾次張嘴,最後又合上。
罷了,三緘其口下,周宸根本不能回答自己,問了也是白問。
不要進行無謂試探,這類術一旦中招,極容易觸發禁制。
萬一施術者察覺,直接涼涼。
我只想安穩苟著,然後去仙人遺跡拿東西恢復資質,怎麼處境越來越艱難。
不管自己是否猜的準確,反正情況不怎麼好。
魏娘子欲哭無淚。
周宸也終于寫完,抬起頭,略顯疲憊,問道,「這些先放一邊,有關遺跡之事,跟我說說吧。」
魏娘子輕嘆一聲,「你想知道些什麼?」
「把你知道的,都仔細告訴我。」
「好。」
魏娘子點頭,「這要從我得到一卷羊皮卷,被追殺開始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