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查司管轄下。
衙門審訊大堂之中。
!
驚堂木重重落下,一聲巨響,震的眾人精神一凜。
「大膽李氏!」
「還不從實招來!」
官服老爺坐于首位,兩側有文官負責記錄,再側,巡查官手持器刃站立,負責保護大人安全。
面前寬闊場地中,一婦人蓬頭垢面,跪在地上,在其身邊,著錦衣,持折扇的闊氣少爺眼神中帶有幾分陰鷙。
大堂兩側,聚集著一名名前來圍觀的民眾。
民眾面前三三兩兩站著巡查官,維持秩序。
正是被這般如同看戲一般被圍在中心,男子臉色越發難看。
他雖紈褲卻也清楚此事緣由。
正常情況,此事很容易私了。
公開審訊,巡查司這是打算拿自己開刀啊。
唐慶東眼神陰冷,靜靜站著,一言不發。
若不是忌憚總捕頭身後那面牆壁坐著的人,他早就一巴掌把在場眾人拍死了。
真把我當猴子看?
「大人,冤枉,草民冤枉啊。」
婦女痛哭流涕。
「何冤之有,還不速速招來!」
黃大人重聲喝道。
「昨日一早,草民與女兒在街上賣些瓜果,這名公子的護衛過來要買瓜果,我剛為他挑好……抬頭便看到那護衛打起我家姑娘的主意。」
「我姑娘沒見識,不長眼推了那人,反手就被扇了一巴掌。」
「然後就見這位公子過來,他……他……」
身子抖如篩糠,匍匐在地不敢多說。
「說啊,你怎麼不說了?」
唐慶東目光銳利,「有黃大人給你撐腰,你怕什麼,說啊!」
婦人更加發抖,說不出話。
唐清東故作幾分恍然,冷笑道,「哦我知道了,你怕我,你怕我的身分太高,你不敢說……」
「大膽!」黃大人再拍驚堂木。
這木中內置一小塊震靈石,拍下去之後,震動擴散。
響聲過後,唐慶東非但沒有低頭,反而帶著幾分獰笑看向所謂黃大人。
一言不發。
維持好紀律,黃大人對其表情視若無睹,看向婦人,「李氏,你盡管說。此乃大玄衙門,我看誰敢放肆!」
「這位公子,他……看上了草民女兒,想搶回去做妾。」
「小女不同意,與這位公子起了沖突,于是……于是……」
「放你m的屁!」唐慶東眼神越發冰冷,一腳揣在婦人身上,把她踹倒出去兩三米遠。
「咳咳……」
婦人猛咳幾聲。
「爾敢!」黃大人怒聲起身。
「這蠢婦人污我清白,我怎可讓其胡言亂語!」
唐慶東渾然不懼,一時間場面充滿針尖對麥芒的緊張感。
「明明是你女兒不守婦道,見我衣冠華麗,向我示好。」
他輕輕揮動扇子,「我見其資質尚可,苦苦哀求,一時心軟便準備給其一個機會。」
「怎想得那賤婢貼身上前,將衣衫半解,揚言我若不答應,她便大聲呼救。」
「我女兒不是這種人……」婦人緩過神,咬牙道。
「笑話,我堂堂赤元宗少宗主,會污蔑你不成?」唐慶東厲聲道。
婦人身子一顫,如遭雷擊!
她一直以為唐慶東是哪家公子哥,或者是官家的少爺。
不曾想這竟是赤元宗的少宗主!
她瞬間有種天塌了一般的崩潰感。
只覺得眼前發黑,手腳無力,呼吸抖變得困難。
我一介草民,如何斗。
如何與仙人斗?
絕望,無比絕望。
唐慶東說完此話,場面頓時一靜,氣氛略有凝滯。
「來人,帶李氏女兒與唐公子護衛上來!」
黃大人鐵著臉,拍板下去。
很快,一名女子以及一個壯漢被帶了上來。
「娘……」李小娥哭喊著撲到她身邊。
身上穿著麻布衣服,頭發披散,臉上帶著的灰塵泥土將五官半遮住,看不太出原本樣貌。
不過在旁的民眾大多都見過李小娥樣貌,美若天仙太夸張,但足上一句小家碧玉,
「你家護衛換做何名?」黃大人問道。
「大人叫他二山即可。」
「二山,我且問你,昨日你與你家公子行于雲津城街道,見李小娥頗有姿色,起了歹念,想搶回去獻與你家公子,是與不是!」
「大人說的這是什麼話,冤枉啊。」二山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嘴里卻無絲毫畏懼,「我與公子二人在街上好好的,看見這家婦女賣的瓜果不錯,想買兩個回去嘗嘗,誰料到……」
言辭和唐慶東說的基本一樣。
黃大人咬牙切齒,手中驚堂木都快被他拍碎,「民女李小娥,我且問你,他說的是否屬實?」
「我……我與母親一直安分守己,怎得到他口中,成了如此放浪之人。」
李小娥哭花了眼,聲音沙啞,不知到現在哭了多久,「大人……冤枉,真的是冤枉啊。」
「唐慶東,你可還有話說!」
「什麼時候衙門辦案如此兒戲了?」唐慶東冷笑一聲,道,「她有她的說辭,我有我的說辭,黃大人偏偏信這等草民之言,不信我所講,莫不是對我有意見不成?」
黃大人剛要開口,傳入耳中的聲音讓他整個人陷入僵硬。
「出事了,暫且不能動他。」
我屮艸芔茻??
大人您在逗我玩呢?
剎那間,背後冷汗涔涔。
黃大人喉嚨哽住,目光看去,對上唐慶東似笑非笑地目光。
「黃大人怎的不說話了?」他暗諷一句,「莫不是不能說了?」
黃大人嘴唇動了動,終究沒發出聲來。
「好,你不說,我替你說。」唐慶東將扇子一合。
他嘴角噙笑,走到旁觀民眾面前,隨意一指,「你,當時就在旁邊,你看見我對她先動手了嗎?」
「沒……沒有……」
「好。」唐慶東笑容更盛,再指一人,「你呢,你看見了嗎?」
「俺……俺沒有。」
「很好!」唐慶東大笑幾聲,「黃大人,你听的可清楚啊,他們都說沒看見。」
「這麼多人都沒看見,你坐在巡查司內,難不成看得清清楚楚?」
黃大人臉色鐵青。
他不清楚,怎麼事情突然變成了這樣。
赤元宗這些年胡作非為,已犯眾怒,今日便是清算之時,結果突然出現這種事?
他更不知道,牆壁背後,袁主司臉色比他還要難看……
「你當時看到了嗎?」
「草民沒有。」
「你呢?」
「草民看到的是唐公子買瓜果,她們母女二人胡攪蠻纏。」
「哈哈哈哈哈。」
唐公子大笑,偌大公堂,僅有他一人出聲,扇子再指一人,
「我問你,你當時看到了?」
被點到的小子個頭不高,其貌不揚,屬于扔人群里漸不出個浪花來的那種。
他卻沒有向前幾人那般月兌口而出,反倒是陷入猶豫。
「嗯?」唐慶東皺眉。
滿堂人的目光也隨之聚焦而來。
少年囁嚅。
「沒事,不要緊張,只管說。」
這孩子,沒見過世面,被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唐慶東笑容滿面。
只是下一秒,笑容蕩然無存。
「我……看見了。」